裂紋持續擴張了整整兩天。第三天清晨，地面那道裂紋己經擴大到足以讓一個人側身透過。林飛站在裂紋邊緣，用手探了一下裂紋下方的溫度——有微弱的氣流從裂縫中湧出來，帶著一股乾燥的、陳舊的、比空腔中更濃的氣息。他沒有叫其他人，獨自沿著裂紋邊緣走了一圈，確認裂縫的寬度和走向，然後側身擠過那道裂縫，沿著一條短促的坡道往下走了十幾步，進入了一間新的地下空間。
空間比空腔那間石室略小，牆壁沒有經過精細打磨，表面粗糙，像是天然的岩層，但地面平整，像是被水流沖刷過多年。地面中央嵌著一塊長條形的金屬板，形狀與之前見過的圓形或方形金屬板完全不同，約莫一臂半長，半臂寬，表面覆蓋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光膜，像是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塗層。他蹲在金屬板旁邊，沒有首接用手觸碰，先觀察了一會兒光膜流動的狀態，確認它與清河鎮閉環的頻率是否一致。他把手掌貼到金屬板表面，能感覺到金屬板內部有一股持續流動的能量，正在沿著一個固定方向穿過金屬板。
他沿著金屬板邊緣走了一圈，在金屬板兩端各發現了一個介面，介面形狀對稱，像是為兩根銀線同時接入設計的。他沿著石室邊緣走了一圈，在牆壁上發現了刻字，字跡比之前的更淺，像是刻上去以後經歷了更長時間的風化，筆畫己經開始模糊了：“此層為古脈試驗層之一，非正式結構。內建試驗器多臺，主要用於檢測古脈走向與靈氣流量。試驗器執行所需能量由接入的銀線持續供應，本身不設獨立能源。試驗器當前狀態為休眠狀態，尚未被啟用。若需啟用試驗器，需同時接入兩端介面，形成完整的迴路。試驗器啟用後，將持續執行一段時間，然後根據接入銀線的長度決定執行持續時間。”
他蹲在金屬板邊緣，用手沿著那行刻字重新摸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沿著石室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標記或入口。他把銀線卷從揹包側袋裡取出來，展開，確認剩餘的銀線長度足以覆蓋兩塊金屬板與兩端介面之間的距離，然後蹲在金屬板邊緣，把銀線兩端分別對準金屬板兩端的介面，同時推進。兩端的介面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共鳴，金屬板表面的光膜沿著接入的位置開始流動，沿著金屬板的走向向中央蔓延，像是一條正在被啟用的舊線路。金屬板表面的光膜在流動過程中與清河鎮閉環的靈氣產生了共振，整塊金屬板的執行狀態正在緩慢升溫，像是一臺被閒置多年的老機器正在重新運轉。他沿著石室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出現異常波動。
他沿著來路返回地面，在火堆旁邊坐下來，把新發現的那間石室和金屬板的位置記錄在皮捲上：“舊層中己發現一間新的石室，內建長條形金屬板一塊，板面覆蓋光膜一層，兩端各有一個介面。推測該空間為舊層中用於檢測古脈走向的試驗層之一。”他合上皮卷放回揹包裡。
當天下午，劉長河蹲在感知節點旁邊記錄資料時發現了一些變化：“舊層啟用以後，清河鎮閉環的靈氣流量出現了一次小幅度上升，像是有新的能量正在被重新納入閉環。位置與舊層的方向一致，應該是那間石室接入後產生的效果，像是正在把一層原本獨立的舊儲層接入閉環的主迴圈。”林飛說：“新接入的能量己經與閉環的靈氣產生了融合，這應該是舊層在重新運轉的訊號。”
當天傍晚，林飛再次走進那間石室。金屬板表面的光膜己經穩定下來了，他沿著金屬板邊緣走了一圈，在金屬板表面靠近邊緣的位置發現了一處新的刻痕，像是在光膜穩定之後才浮現出來的。刻痕很短，只有一道細線，指向金屬板邊緣的方向。他沿著那道刻痕的方向，在金屬板邊緣靠近地面的位置發現了一個介面，與之前兩端介面的規格一致。他蹲在介面旁邊，用手沿著介面邊緣摸了一圈，介面內部乾淨，沒有堵塞或斷裂。他沒有攜帶多餘的銀線，沿著來路返回地面。
第二天清晨，他帶著銀線卷再次走進那間石室，蹲在金屬板邊緣那處新的介面旁邊，把銀線的一端對準介面推了進去，介面處發出了一聲與之前兩次接入不同的嗡鳴聲，帶著一絲輕微的震動，像是在與更深處的地層產生共鳴。銀線沿著介面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離，穿過金屬板邊緣，沒入地面以下更深處。他沒有沿著銀線的方向繼續探索下去，而是回到金屬板旁邊蹲了一會兒，確認金屬板表面的光膜沒有出現波動，然後沿著來路返回地面。
當天下午，他沿著那道新接入的銀線的方向走了一段，走到地面上一處不起眼的土坡邊緣，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了片刻。土層深處有一個新的能量節點正在被緩慢啟用，方向與那道新接入的銀線一致，像是一個正在接受銀線輸送能量的舊結構。他沿著那處節點的方向走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入口或金屬板。他返回營地，把那處節點的位置記錄在皮卷邊緣，在旁邊標註了一行字：“舊層下方發現新的能量節點。尚未找到入口。節點狀態正在緩慢啟用中。”
當天晚上，護脈者營地外圍出現了一個新的身影。那人沿著舊層的方向走過來的，在營地邊緣站定，沒有往裡走：“我叫衛崢，從舊層更深處來。你啟用的長條形金屬板是老式試驗器，設計者的本意是讓它們充當能量中繼站，把古脈的早期能量傳遞到更遠的區域，而不是儲存在原地。老式試驗器在多年閒置後己經偏離了原設計者的意圖，如果長時間不校準，中繼站的傳送精度會逐漸下降，能量會開始向非預設方向偏移，首到最終偏離路徑。”
林飛站在火堆旁邊：“校準需要什麼？”衛崢說：“需要知道原始設計者的校準引數。那些引數沒有記錄在金屬板表面，需要從其他舊層結構中提取。舊層中還有幾臺同類型的試驗器，如果能找到其中一臺仍然保留校準引數，就能用它來校準其他試驗器。如果找不到，就只能用逐步逼近法來手動校準。”他沿著來路走了。
當天夜裡，林飛坐在火堆旁邊，把那臺長條形金屬板的形狀和位置畫在皮捲上，在旁邊標註了一行字：“長條形金屬板己確認為古脈早期試驗器，功能為中繼站。衛崢己提供資訊。”他合上皮卷放回揹包裡。遠處，那道正在緩慢成形的舊層正在他的感知中持續流動，像是在把那些尚未被校準的舊結構，沿著那道尚未被接通的舊線，一步一步地納入清河鎮閉環的覆蓋範圍。他坐在火堆旁邊，等著天亮以後去確認那臺中繼站的執行狀態是否穩定，等著那臺尚未被找到的老式試驗器在夜色中亮起它的校準引數，把那些正在偏移的能量重新引導到預設的路徑上。夜色裡，風從舊層的方向灌下來，帶著一股被重新啟用的舊氣，像是正在沿著那道正在緩慢校準的中繼站，一步一步地滲入他還沒有走過的方向。遠處地平線上沒有新的光點，但他能感覺到那臺中繼站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執行，正在把那些即將偏移的能量重新引導回預設的路徑上。他坐在火堆旁邊，等著天亮以後去確認它的狀態，等著那臺尚未被發現的老式試驗器沿著舊層的方向緩慢延伸，在夜色中停穩，然後沿著那道尚未被標註的路徑，走完下一段還未被走過的路。夜色裡，那臺中繼站的執行狀態己經穩定了，正在持續執行。他坐在火堆旁邊，沒有睡，等著天亮以後去確認它的校準狀態。遠處，那臺中繼站的執行狀態正在持續穩定，像是正在沿著預設的路徑，把那些尚未被接通的舊線頭，一條一條地接回閉環。夜色裡的風穿過營地，像是一個正在緩慢靠近的聲音，只是還沒有被完全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