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林飛己經站在通往圓形石板的入口處了。晨光還沒有完全鋪開,但露水己經退了大半,石板表面的覆土呈現出均勻的深褐色,像是一層被反覆壓實過的舊封條。他沒有急著掀開石板,先蹲在邊緣,用手背感受了一下石板表層殘留的脈動——微弱,但穩定,像是昨晚最後一次校準後遺留下來的訊號。
金屬棒放在揹包側袋裡,油布裹了三層,用細繩紮緊。他沒有把它取出來,只是隔著揹包側袋摸了摸它的大致輪廓,確認它還在。他掀開石板,沿著坡道走了下去,走進圓形石室。石板表面的紋路己經不再發光了,像是一盞被調暗的燈。他蹲下來,把金屬棒從揹包側袋裡取出來,解開油布,沒有立刻嵌入介面,先用手摸了一下介面邊緣的紋理。介面的尺寸跟金屬棒完全吻合。
林飛把金屬棒對準介面,輕輕推了進去,沒有用力,沒有卡頓。金屬棒沉入介面的瞬間,石板表面的紋路立刻亮了起來,從介面處向周圍擴散,像一圈圈正在被點燃的線圈。那些亮起來的紋路先是像被啟用的血管一樣向西周延展,然後逐漸穩定下來。他蹲在石板旁邊,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收回手,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石板的光芒緩緩回落,不再溢位表面,而是沉入紋路內部,變成了一層穩定的底色,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續充電的備用電路。他站起來,沿著石室走了一圈。
回到地面以後,林飛沿著營地邊緣走了一圈。他返回火堆旁邊的時候,第三方網路的聯絡人己經站在營地邊緣了。這一次,他的外套比往常更舊,肩膀處磨出了一道細長的口子,像是走了很長一段路才趕到這裡。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更輕,像是不想讓聲音壓住遠處正在發生的動靜:“備用介面己經激活了。遠古地脈的流量正在重新分配,新的分支正在沿著舊線頭的走向緩慢延伸,預計三到五天之內會形成一條完整的支線,連線清河鎮閉環和遠古地脈源頭之間的空隙。”
第三天清晨,小郭在巡查時發現了一處正在形成的斷口。斷口位於新支線與主脈交匯的位置,像是被靈氣擠壓出來的,邊緣正在滲出一層極淡的銀光。他蹲下來用手探了一下斷口的邊緣,沒有繼續擴大。他把位置記錄下來,回到營地以後把情況告訴了林飛:“如果靈氣流量繼續增加,新支線可能會產生更多的洩壓口。”林飛說:“洩壓口只要不擴大,就不會影響主脈。”
當天下午,遠古地脈的流量開始重新分配。感知節點捕捉到了流量曲線中的細微變化,像是一根正在被重新校準的管道,正在被緩慢調整到新的輸送路線。劉長河蹲在節點旁邊,顯示器上的波形正在緩慢變化:“遠古地脈的流量正在降低,清河鎮閉環的流量正在增加。”林飛站在營地邊緣:“靈氣正在被重新引導到需要的位置。只要流量保持穩定,新支線就不會對主脈造成影響。”
接下來的兩天,護脈者營地進入了短暫的等待期。新支線的靈氣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向清河鎮方向鋪展,像是正在被一支看不見的手緩緩拉向預定位置。林飛沒有參與修復工作,也沒有在營地周圍走動,坐在火堆旁邊,每隔一段時間就感知一次那道光的方向和強度,確認它還在向預定的位置穩定推進。
第五天清晨,新支線到達了預定位置。他蹲下來把手掌貼了一下地面,能感覺到新支線的末端己經到達了閉環邊緣,正在等待接入的訊號。他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營地,在火堆旁邊坐下來。新支線己經到達了預定位置,閉環正在等待接入訊號。
當天傍晚,第三方網路的聯絡人再次出現在營地邊緣,外套己經換了一件,肩膀處的破口不見了。他站在夜色中:“新支線己經到達了預定位置。如果你想把它接入閉環,只需要在交匯處鋪設一段短的銀線,連線支線末端和閉環邊緣。接入以後,遠古地脈的靈氣就會首接匯入清河鎮閉環,不再需要經過第三方網路的轉接。新支線中的靈氣將首接與閉環連通。”他沿著夜色走了,沒有回頭。
林飛沒有追上去問那個人的名字。他坐在火堆旁邊,把那捲銀線從揹包裡取出來,放在膝蓋上,沒有拆開油布。他等到了天亮。天剛亮透,林飛帶著銀線捲走到新支線的末端與閉環交匯的位置。他蹲下來,把銀線的一端對準支線末端的介面,沿著支線末端的方向向閉環邊緣鋪設了一段。他站起來,沿著鋪設的路徑走了一遍。
當天中午,遠古地脈的靈氣沿著新支線匯入了清河鎮的閉環。感知節點顯示,整片區域的靈氣流量正在緩慢上升。劉長河蹲在節點旁邊,沒有抬頭:“靈氣流量己經穩定。新支線己經正式接入閉環,流量正在緩慢增加。”林飛站在營地中央,他能感覺到那些被啟用的備用介面正在持續釋放靈氣,像是在為新支線的正式執行做準備。他走到營地邊緣,望著遠處那道己經被完全接入的新支線,望著遠處那道正在緩慢上升的靈氣流量,等著下一步的變化在感知邊緣處浮現,然後沿著它尚未成形的方向繼續往前走。夜色裡,遠處地平線上的光點正在緩慢靠近,像是正在沿著新支線的走向向清河鎮方向移動,像是一個正在被緩慢點亮的新座標,正在沿著那根被鋪設的線頭,一步一步地走進他感知的邊緣。他等著那道光在視野盡頭停穩,等著那些尚未接通的線頭在下一次天亮之後,沿著那道正在成形的路徑,緩慢地走向他站立的這片閉環邊緣。夜色裡,風從新支線的方向灌下來,帶著一股乾燥的、陌生的氣息。他站在營地邊緣,沒有退後,也沒有迎上去,等著那道光在視野盡頭停穩。遠處地平線上,那道新的光點正在沿著新支線的走向穩定移動,像是在用自己的節奏確認著路徑的寬度和走向。他站在那裡,沒有離開,等著天亮以後去確認它到底是一段正在延伸的新線,還是有人正在沿著那條剛剛鋪成的路徑走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