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啟用的當晚,林飛沒有睡。
他坐在火堆旁邊,閉著眼睛,沿著邊界金屬板的邊緣持續感知。那道剛被啟用的邊界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執行,像是一道被重新接通的舊閘門,把舊層外圍區域的靈氣持續匯入清河鎮閉環。邊界執行平穩,沒有波動。
但邊界下方有東西。
他在感知快要結束時,感覺到了一層極微弱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邊界下方緩慢移動。不是地脈的自然流動,像是有重物正在被拖行,沿著邊界下方的地層緩慢滑動。
他睜開眼睛,在火堆旁邊坐了一會兒,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天亮以後,林飛沿著陣列的方向再次出發,走到邊界金屬板的位置,蹲下來,沿著邊界邊緣走了一圈。他把手掌貼在金屬板表面,閉著眼睛,沿著邊界下方的地層方向持續感知。那層震動還在,位置在邊界正下方深處,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移動,頻率與前幾次一致,像是在沿著固定的路徑移動。他沿著邊界方向繼續走了一段,在距離邊界大約一里地的位置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那層震動的方向正在向邊界西南方向偏移,像是正在沿著某條地下通道移動。
他沿著偏移方向追了一段,走到一處被沙土覆蓋的窪地邊緣。窪地底部的地面有一道細長的裂縫,邊緣很平整,像是被切割過的。他蹲在裂縫邊緣,沒有首接向下看,先用手探了一下裂縫邊緣的溫度,指尖觸到一股極淡的溫熱,正在從裂縫中緩慢滲出。
他沿著裂縫邊緣走了一圈,在裂縫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發現了一處介面。介面沒有紋路,沒有標記,像是被臨時安裝的。他把銀線末端對準介面推進去,介面處沿著接入的位置亮起了一層極薄的光紋,沿著裂縫邊緣向深處延伸。
光紋在延伸了大約兩丈以後停了下來,像是正在與下方的結構建立連線。林飛蹲在裂縫邊緣,等著光紋在裂縫深處停止延伸,然後沿著來路返回營地。那層震動還在,就在邊界下方。
當天下午,衛崢出現在營地邊緣。他站在火光照不到的位置,隔著夜色開口:“邊界金屬板下方有一層舊結構,位置在邊界正下方,不在地表記錄中。那層結構的執行狀態不穩定,像是正在逐漸恢復正常執行的過程中。”
林飛站在火堆旁邊:“那層結構是什麼?”衛崢說:“舊層建造者在邊界下方預設了備用通道。主結構修復後會自動啟用備用結構,作為主結構的冗餘備份。”
他沿著夜色走了。
入夜以後,林飛坐在火堆旁邊,閉著眼睛沿著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震動方向延伸。那層震動正在沿著一條弧形路徑移動,方向穩定,像是在沿著舊層建造者預設的備用通道逐步推進。他沒有感知到通道的位置,他能感覺到那層震動正在以穩定的速度持續移動。
天亮以後,林飛沿著那道震動的方向出發了。
他穿過舊層入口,沿著陣列的路徑走了一段,在陣列邊緣處停下。那道震動的方向己經偏移到陣列西南方向,像是一層正在緩慢移動的結構正在沿著舊層外圍區域的邊緣推進。他沿著那道震動的方向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在偏移的盡頭處停下來。
前方的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碎石,碎石邊緣堆積著幾塊被翻動過的岩石。他蹲下來,沿著碎石堆的邊緣清理出一片範圍,露出底下一塊平整的金屬板。金屬板的材質與邊界金屬板相同,表面有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光膜,像是己經被啟用的舊結構。
他沿著金屬板邊緣走了一圈,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找到了一個介面,內部正在緩慢滲出溫熱的氣息。他沒有帶銀線,蹲在介面旁邊用手探了一下溫度,然後站起來沿著碎石堆走了一圈。在金屬板南側約兩丈的位置,他又發現了一塊金屬板,兩塊金屬板之間的連線與那道震動的路徑完全重合。
他蹲在第二塊金屬板旁邊,沿著邊緣摸了一圈,沒有找到介面或凹槽。他站起來沿著來路返回營地。第二塊金屬板己經處於啟用狀態,但介面還沒有接入銀線,像是正在等待接入。
當天傍晚,他帶著銀線再次出發,走到第一塊金屬板的位置,把銀線末端對準介面推進去。光紋沿著介面的邊緣開始向周圍擴散,沿著金屬板的走向延伸到邊緣,然後穿過地面,接入第二塊金屬板。兩塊金屬板表面的光紋在接入的瞬間產生了一次同步共振,整個區域的地面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震動持續了幾息,然後穩定下來。那道正在移動的震動不再移動了,像是找到了固定的接入點。
他蹲在第一塊金屬板邊緣,沿著光紋的走向重新摸了一遍,確認光紋正在以均勻的速度持續流動。他站起來沿著來路返回營地,在火堆旁邊坐下來。備用通道己經激活了,位於邊界下方。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震動己經停下來了。
入夜以後,他坐在火堆旁邊,沿著備用通道的方向延伸感知。通道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執行,沿著舊層外圍區域的邊緣持續輸送能量。
但通道更深處,還有一層更微弱的震動,頻率更慢,位置更深,像是正在以極慢的速度調整自己的執行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