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雪點點頭,幾人又議到了晚上方才各自離開。江停雪一時有些疲乏,偏這個時候慈寧宮派人來請江停雪過去,什麼事也不說,只道太后身子不大爽利。
往日里太后恨不得楚昭不在她面前出現,這回卻主動相請,令江停雪既煩躁又好奇。趙雙石說來傳話的人在幹正殿外等了一個多時辰,只因皇上在商議正事不讓進去才一直站著,這種毅力更叫江停雪好奇,這才拖著疲倦的身子到了慈寧宮。
太后生楚昭生得早,算來今年虛歲才不過四十,正值壯年。加上保養得好,單從外貌上很難看出年紀,雖然努力端著太后端正和藹的款兒,舉止卻並不顯得老練。
江停雪自然是做足了孝子的架子,見了太后便是一陣噓寒問暖,又自述近來政務繁雜沒空來請安,向太后告罪。太后聽了竟未與她計較,隨口兩句便放過了江停雪,讓江停雪忍不住懷疑她究竟是犯了什麼大事才能如此小心。
端上來的茶水由滾變溫,太后終於含蓄地表達了自己的目的:“眼看著就要入夏了,太醫說哀家這病受不得熱,若要調養,最好能去行宮裡住一段日子。哀家想皇上事忙,若是哀家在宮裡住著還要讓你日日來請安不免麻煩,不如趁早搬去,也省的入夏時手忙腳亂的收拾。”
太后想去行宮住,江停雪巴不得見不著她,但現在卻不行。
她假裝猶豫地說:“母后身體抱恙,原本應該都聽太醫的意思。但如今外有戰事,京城巡防尚且不足,更何況是行宮中?兒臣只怕賊人作亂,驚擾了母后便得不償失了。況且母后如今住在宮中兒臣尚且不能盡孝,若是去了行宮更是鞭長莫及,兒臣每思及此難免牽掛。”
“皇上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太后不悅地皺起眉頭:“每逢大暑,皇上便帶著群臣去承垣行宮避暑,這又不是忽然生出的念頭,何須顧及防守?”
太后——餘央央想一齣是一齣,她原本就是承垣行宮的宮人,因意外被先帝寵信才生下了楚昭,覆寵後因排斥自己的出身,從不往承垣行宮去,誰知道今日是颳了什麼風。
江停雪聽了這話心想先帝也沒在戰亂的時候還要到處去玩兒。
見和她講道理說不通,便換了個說法:“母后吉人天相,本不會有什麼大事。只是霖兒如今正是向學的時候,若是去了行宮把性子玩野了,耽誤了課業事小,若是心思收不回來那才是難辦。”
本以為太后會看楚霖的面子,她卻只是說:“他如今也大了,日日拘在哀家身邊反失了天性。此次便不必和哀家同去了,只當是叫他習慣習慣獨處的日子。”
這話讓江停雪十分驚駭,不為其他,只因太后向來視楚霖為眼珠子,別說是離開他遠行,就是偶爾在國子監留宿一兩晚她都心疼不已,恨不得在楚霖身上栓根繩系在身邊。
這可真是太反常了。
江停雪思索片刻,說:“好吧,既然母后要去,那兒臣也不多說了。只是眼看著就是萬壽節,母后不妨過完後再動身。兒臣……也有許久沒有和母后一起過過生辰了。”
太后仍是不悅,但皇上從承垣行宮回來後不知為何說話比以前好聽了很多,能有此讓步已經是難得,再多說恐怕適得其反。於是太后答應了江停雪的條件,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便讓江停雪離開了。
剛跨出慈寧宮的大門江停雪的臉色就沈了下來,讓人去把陸循叫來,趙雙石卻道:“皇上,陸大人傷還沒好,在家休息呢。”
江停雪都快忘了這茬,聞言也不知是氣的還是什麼,笑道:“他一年到頭倒是受傷頗多。”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似是抱怨又似是親暱的,弄得人很不好接話。趙雙石笑著說:“奴才聽說陸大人是個鋼鐵做的人,小傷輕傷從不離職,想是今年流年不利。可惜陸大人不信鬼神,否則去大相國寺燒燒香,興許氣運要好些。”
本是插科打諢的一句話,江停雪卻突然想到那日陸循從江南押回來一個道士,好好地趕著路卻驚馬重傷,的確是流年不利,忍不住笑了。
她擺擺手:“算了,讓付聞來。再找個大夫去陸家看看,拜大相國寺不如拜拜朕的太醫院。”
趙雙石笑著下去了。
沒過一會兒付聞便匆匆趕來——他月前在幹正殿前跪了兩天兩夜,丟了好大的面子不說,到現在兩腿都還有點跛,已經許久沒有出過門了。
今日又蒙傳召,付聞心中自然有些惴惴,恭恭敬敬地行過禮,道:“皇上聖躬金安。”
江停雪打量了他片刻,氣勢有些迫人,半晌才道:“你近日倒是偷得好清閒,怕是將朕交給你的事情都忘到九霄雲外了。”
作者有話說:
注:文如甫講的原故事是我衝浪的時候在評論區看見的,故事記不清了了,太久遠了也找不到來源,如有不妥會改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