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籍大概是聽見自己能活命,下意識地抬起頭,隨後又反應過來,著急道:“我父親什麼都不知道,是、是我有辱家門……皇上,我父親對您對朝廷都是忠心耿耿,我……”
他更是忠心到了太后的床上!
江停雪冷眼看著,她剛寫的誄文就像是一個巴掌反過來甩到了自己臉上。天下人都覺得成潛弋是英雄,商討著應該如何祭奠傳頌,江停雪卻要在這種時候殺他的幼子,這要讓世人如何看待,讓那些在疆場廝殺的戰士如何看待?
“皇上,”付聞見江停雪的臉色越來越黑,猶豫著說:“昨日常將軍等人一起去了成府,幾人都說成將軍英勇就義,幼子卻仍在宮中值守不歸,是……是……”
後面多半是些犯上的話,付聞沒直接說出來,見江停雪看向自己,又迅速低下頭去,補充道:“若在此時深究,恐怕人心浮動啊。”
“哦?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奴才不敢妄言。成將軍大義,哪怕不為了此赤誠之心,只為了安撫將士,也應當善待成家,封賞犒勞。可成籍犯此大錯,也是證據確鑿罪不容誅,又涉及宮闈秘聞不宜聲張,這……奴才著實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還請皇上定奪。”
成籍沒想到他真的會幫自己說話,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趙雙石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江停雪卻好像沒有發覺,轉頭看向成籍:“證據確鑿?成公子,你小小年紀,正是議親的時候,前途大好,怎麼想不開一頭扎進這深宮大院中?你可知欺辱太后是能抄家滅族的罪過?別說死了個成潛弋,就是你成氏一族的血全灑在了西南的戰場上也難填此禍?”
帝王的眼神凌厲,讓成籍的臉色白了又白,下意識地又看了眼默不作聲地付聞,良久才嚥了一口唾沫,痛心道:“皇上,此事皆是我一人之過,我家人什麼都不知道,是我一時糊塗,我願一人承擔,請皇上看在我父親的份上放他們一條生路。”
少年人眼中寫著明晃晃的恐懼,可他若當真害怕,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江停雪對他和太后之間的虛情也好真愛也罷都不感興趣,只是見他明明畏懼瑟縮卻只求一人赴死,雖然天真,卻也從他身上看出些成潛弋死守松山府的擔當來。
付聞適時道:“皇上,奴才查過了,成家眾人對此事的確不知情。”
江停雪瞇了瞇眼睛:“看來你是想為成家作保咯?”
“奴才不敢。”付聞趕緊跪下:“奴才只是覺得成將軍一聲英勇,不該被此事連累。”
付聞此人向來無利不起早,他眼裡有忠君報國四個字簡直是天方夜譚,什麼時候也會惜英雄嘆英雄了?
江停雪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付聞明裡暗裡誘導著江停雪殺了成籍,將這樁醜聞和他的性命一起強行按死在這裡,從此以後再無一人提及。
若是為了皇室顏面,這的確是目前的最優解。
只要成籍一死,太后的醜聞就能被抹去全部痕跡,再隨便找個由頭安撫了成家,成潛弋依舊是那個戰死在松山府的忠魂,可供世人敬仰追隨,安撫無數拋頭顱灑熱血的軍民將士。
可這對付聞有什麼好處?
江停雪下意識地摩梭著指節,什麼也沒說,看得付聞和成籍出了一身冷汗。
片刻後,她站起來:“你的生死,朕自有定奪。付聞,別自作聰明。”
最近付聞的膽子的確是越來越大了,因夏寧之事受罰還沒過多久,現在就敢在江停雪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了。
離開密牢後江停雪第一反應就是找陸循,關於付聞究竟為什麼如此著急瞭解此事,江停雪直覺是一個剷除付聞的好機會。
但實際上回到幹正殿時天色都還沒亮,趙雙石就勸江停雪趁著還沒到 早朝時間先休息一會兒,她搖了搖頭:“你去一趟慈寧宮,有件事交給你去辦。”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