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雷雨
江停雪並不驚訝於成籍的死亡, 她驚訝的是此事是由陸循來告訴她的,聯想到還沒回來的趙雙石,江停雪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李桐也顧不上生陸循的氣了,追問道:“陸大人, 這是怎麼回事?”
“昨晚錦衣衛巡邏時, 有人往北鎮撫司門前扔了一具屍體。屍體被殘害過, 看不出生前模樣, 身上帶著成籍的身份牌, 早上成家已經來確認過了,死者就是成籍。”
短短的描述讓李桐緊皺起了眉頭:“什麼人竟敢如此猖狂,在京城行兇殺人, 殺的還是……”還是死守城門不肯投降的成潛弋的幼子,殺人毀屍, 扔在了皇上視為左膀右臂的北鎮撫司門前,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李桐猛地站起來:“太囂張了!皇上……”
江停雪抬了抬手安撫李桐的情緒, 問:“什麼人做的?”
說到這裡陸循眉間露出一絲難得的苦惱:“來人十分熟悉京城地形, 沒抓到。”
這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如果只是殺人挑釁,那還不算什麼, 可他能在錦衣衛的追捕下全身而退,這就讓人不寒而慄了, 端王在京城的勢力究竟藏得有多深?
事情和江停雪計劃中有一點出入,她垂眸不語,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李桐卻坐不下去了,請求告辭要去一趟成家。等到他離開, 陸循才再次開口,說:“人是東廠殺的。”
沈浸在思緒中的江停雪抬起頭:“你懷疑付聞?”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下的手,但執行人可以肯定是東廠。”
付聞的確很可疑, 但把陸循都牽扯了進來絕對是當中出了什麼岔子,還需要等趙雙石回來後再確認。
江停雪沒問陸循是從何處得到的線索,錦衣衛和東廠相互牽制,其中細節繁雜錯亂,沒有深究的必要,只是問:“此事目前都有誰知道?”
“只有北鎮撫司經手的幾個人和成家長子,但恐怕壓不了多久。”
如此赤裸裸的報覆和挑釁,即便錦衣衛有心隱瞞,也會有人故意散播,江停雪站起來:“不必瞞了,張貼告示,全城戒嚴通緝反賊,你和朕一起去成家。”
李桐剛離開沒多久,原本是可以和他一起出宮的。但江停雪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此事弄得聲勢浩大,帶了完整的帝王儀仗,這樣一來時間上就晚一些。
來弔唁成潛弋的大多是軍中將士,江停雪毫無預兆的到訪顯然引起了一絲轟動,她給成潛弋上過香後便宣佈了成籍的死訊,這讓轟動瞬間擴大。群情激憤之下,戰意高漲,江停雪適時表達了對此事的態度,當著所有人的面讓陸循立下了軍令狀,直到晚上才回宮。
如今京城並不太平,是陸循親自護送的,回宮後她卻依舊沒讓陸循離開,顯然是有事要交代。但才剛剛回到幹正殿,趙雙石就迎了上來,江停雪便讓陸循暫時退下。
“怎麼回事?”
壓了一天的疑問終於得以問粗口,江停雪的臉色遠不像她想象的那麼好看。趙雙石也已經聽說了在成家的事,立刻跪了下來:“奴婢該死。”
他請罪時並不像付聞那樣戰戰兢兢,彷彿這四個字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開場白,說完後便緊接著下一句:“皇上命奴婢給慈寧宮和成公子分別送一碗湯藥,慈寧宮選了墮胎藥,成公子選了夢裡醉。”
事實上,關於誰生誰死的問題,並不僅僅發生在餘央央身上,江停雪同樣給了成籍選擇的權力。只不過對餘央央來說,天平的另一端是一晌貪歡,成籍的天平另一端卻是成家上下幾十餘口人。
他雖然膽大包天,好歹也算是有擔當,有點成潛弋的風骨,值得留下一條性命。
江停雪聽到此處時眉頭皺得更緊,因為給成籍的夢裡醉並不是真正的毒藥,他選擇了一條真正的生路,可他最後還是死了,死得面目全非,被扔在被鎮撫司門前,踩在朝廷的臉面上。
趙雙石說:“但是奴婢帶著假死的成公子離開後遭到了暗殺,來者直奔成公子,彷彿知道他沒死似的,搶走他的‘屍體’後絲毫不留戀。此事畢竟隱晦,奴婢不敢聲張只能暗中查探,隨後便聽說了他的死訊。”
在宮中暗殺首領太監,就像是在皇上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而刀柄握在一個未知者的手上,這比成籍被搶走更加嚴重,足夠令人遍體生寒。
但江停雪沒有覺得恐懼,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原本想引蛇出洞,沒想到早就已經打草驚蛇了啊,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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