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終於服軟,秦瓚眉間的冷意很快散去。
他想得果真不錯,小善方才那些決絕言辭全是氣話,如今被他冷下臉訓斥幾句,她便立即低頭認錯了。
秦瓚轉而去勸趙夫人:「她在鄉下長大,的確不懂侯府規矩。母親放心,兒子往後會好好教她。今日之事,便不要再同她計較了。」
趙夫人許久才冷聲道:「好,既然你非要留下她,我也懶得繼續做這個惡人。你最好記清楚,清嘉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宋家的嫡女,更是長公主跟前得臉的人。你若為了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冷落清嘉,鬧出寵妾滅妻的笑話,清嘉一旦心寒,將事情傳到長公主耳中……」
她冷笑一聲,「長公主是什麼脾氣,用不著我提醒你。到時候惹怒了殿下,整個定襄侯府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秦瓚神色微沉,「母親放心,我心中有數。」
趙夫人一甩衣袖,轉身離開。
秦瓚低頭看向小善,心中那點因她頂撞母親而生出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起來吧。」
小善扶著身旁桌案,慢慢站起身。
秦瓚打量著她的臉,眉頭微微皺起,「母親下手的確重了些。」
這句話聽著像是心疼。
可緊接著,他便道:「不過她畢竟是長輩,又剛剛經歷我失蹤三年的事情,心裡難免對你有怨氣。倘若你早些像方才那樣低頭認錯,也不至於挨這兩巴掌。畢竟侯府不是竹谿,這裡有尊卑,有長幼,母親是侯府主母,清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往後見了她們,必須恭敬守禮,不能再像今日這樣出言頂撞。」
他替小善擦去嘴角的血跡,「你是農戶出身,無父無母,也沒有家族能夠為你撐腰。侯府卻是累世勳貴,我是定襄侯府世子,將來要承襲爵位。鄉下那場婚事沒有父母之命,也沒有官府婚書,終究不能算數。我心裡喜歡你,也念著你救過我的性命,所以才願意留下你。小善,以你的出身,這已經是你這輩子最好的歸宿,外邊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你要好好珍惜。」
他看著小善,語氣鄭重得彷彿當真給了她一份天大的恩賜。
小善心下一片冰冷,近乎僵硬地點了點頭。
秦瓚看著她紅腫的臉頰,心頭徹底鬆快下來,輕輕摩挲了兩下小善的臉頰。
她終究愛他,離不開他。
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嬤嬤在門口停下,恭敬道:「世子爺。」
秦瓚偏了頭問:「何事?」
嬤嬤隔著門,聲音平穩:「夫人命奴婢來傳話,準了您納小善姑娘為妾。」
秦瓚眼中驟然亮起一點光,「母親竟同意了?」
嬤嬤道:「是,夫人同意了,夫人說,便將小善姑娘安置在海棠春塢。」
海棠春塢在侯府東南角,原是先頭一位姨娘住過的院子。
那姨娘早年極得侯爺寵愛,院中種滿西府海棠,每到春日花開時,滿院胭脂色,最是嬌妍。
後來那姨娘沒了,院子便空了下來。
雖然不算正院,卻比尋常妾室住處好了太多。
趙夫人肯讓小善住進去,已經給足了秦瓚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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