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的嘶鳴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潮水,像風暴,像要把整個世界都吞進去。
百目鬼的身體開始發軟,撐著地面的手臂在發抖,血從他掌心的傷口裡慢慢地往外滲,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他聽見有人在喊他。
“百目鬼!”
那個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百目鬼!”
又喊了一聲,這次近了一點。他努力睜開眼,視野裡一片模糊,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輪廓從廢墟的另一邊衝過來。
伊爾的聲音像一根針,扎進百目鬼混沌的意識裡。
伊爾。
還有伊爾,還有自己的仇恨。
自己不能死。
百目鬼強撐著站起來,努力睜開眼,視野裡的兩個輪廓越來越近。
伊爾跑在前面,頭髮被風吹得往後飄,那撮抹茶綠的挑染在灰濛濛的廢墟里格外扎眼。
百刃跟在他身側,步子邁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飛濺,一邊過來一邊用著不知道哪裡撿來的刀開路。
不是百刃常用的用異能化成的大刀,百目鬼模模糊糊中意識到這件事。
伊爾快速的脫下外套,所幸外套夠薄,他大力將外套扯成布條,包裹住百目鬼一直流血的手臂。
“你答應過我什麼?”伊爾低著頭,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卻沈下去,“你說過不會亂來。”
百目鬼沒說話。
伊爾把布條繫緊,抬起頭。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有心疼,有後怕,有壓不住的焦躁,但最後都收住了。
“你答應過我。”他又說了一遍,聲音輕了些。
百目鬼看著他,“我沒事。”
“你每次都說沒事。”伊爾站起來,轉過身面對那些還在湧來的厄。
伊爾赤手空拳的對上了厄,這邊兩個人,局勢很快扭轉。
百刃的刀是隨手蒐羅來的,現在派上了用場,雖然不快,但架不住百刃的力氣大。
刀劈開最後一隻擋路的厄,刀身上沾滿了黑色的黏液,順著刀鋒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甩了甩刀,回頭看了一眼百目鬼,百目鬼靠在伊爾肩上,臉色白得像紙,手臂上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從繃帶邊緣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滴。
“毒鬼,你還撐得住嗎?”百刃問,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百目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眼睛還盯著那些厄倒下的方向,目光有些渙散,但始終沒有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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