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握著智腦的手指收緊了。
終於,對面接了。
“小攸?”老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意外,“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你不是在忙嗎?”
許攸的聲音很穩,和平時一模一樣,“爺爺,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老人笑了一聲,“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個藥,吃了之後覺都睡得香了。你不用惦記我,好好忙你的。”
“家裡最近有人去過嗎?”許攸問,語氣隨意的像在聊家常。
老人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許攸握著智腦的手指又緊了一分。
“前兩天,有個人來家裡,說是你同事。”老人的聲音慢悠悠的,沒有覺察到任何異樣,“說是路過這邊,順道來看看我。還帶了水果,挺客氣的。”
“他說什麼了?”許攸問。
“沒說什麼,坐了坐就走了。小夥子戴著口罩,說是感冒了,怕傳染給我。”老人頓了頓,“小攸,你認識他吧?”
許攸閉了一下眼睛。
“認識。爺爺,下次他來的話,你別開門,告訴我。”
老人沉默了一下,有些久。
“小攸,你是不是惹上什麼事了?”
“沒有。”許攸睜開眼,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溫和,“爺爺,你別擔心。就是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一個人在家,注意安全。”
“行。”老人沒有追問,“你也注意身體,瘦了沒有?”
“沒有。”許攸笑了笑,“吃得好睡得好。”
“那就好。”老人說,“行了,不耽誤你忙了。掛了。”
“好。爺爺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溫眠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如果我們沒去查森林藥業,沒去福利院,沒把這些東西帶回來……”
“不會。”夏彥樂也打完電話了,聲音還帶著一點沒壓住的怒意,“我們查了,他們才會急。他們急了,才會做這種事。這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
他的手一直在抖,那是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的情緒導致的。
許攸把智腦放在床邊,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照片。
陽光正好,老人坐在院子裡,膝蓋上蓋著舊毯子,手裡端著那杯已經不怎麼冒熱氣的茶。
一切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除了那個拍照的人——那個“路過”的同事,那個戴著口罩的、坐在爺爺對面、拍了這張照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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