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不是把誰的屍體像垃圾一樣隨手拋下。
百目鬼顫抖著手在地上摸索。
段十樟蹲下來，避開他的肌膚和血液，引導著他找到伊爾。
啊，伊爾在這裡。
百目鬼碰到了伊爾的手，這是他第一次不用隔著手套觸碰到伊爾。
百目鬼把伊爾抱在了懷裡，伊爾的體型比百目鬼印象中的要小上許多。
伊爾伊爾.......
百目鬼去描摹伊爾的眉眼，從額頭到下巴，從下巴到額頭，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記住什麼。
伊爾伊爾......
他早就記住了——從伊爾第一次站在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白手套的那一刻起，他就記住了。
那張臉，那撮抹茶綠的挑染，那個笑起來會露出小虎牙的、溫柔的、固執的、從不會躲開他的傻子。
伊爾伊爾......
“伊爾。”百目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騙子。”
他的聲音很輕，“你說過，你不會丟下我。”
沒有人回答他。
伊爾安靜地靠在他懷裡，像一具精緻的人偶。
段十樟站在旁邊，嘴唇動了數次，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失去朋友的悲傷之下，溫眠的事情就顯得輕巧了許多。
“我沒事。”溫眠扯出一個笑，就像她常做的那樣。“去看看百目鬼。”
騙你們的，怎麼可能沒事。
對一個覺醒者來說，靈火受損是絕對嚴重的事情。
可是溫眠不怪許攸，許攸不是故意的。
沒有人有錯。
沉默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段十樟站起來，環顧四周——
培養倉碎了，異化體死了，伊爾死了，許攸昏迷，溫眠失去一個異能，百目鬼失去了最後一隻眼睛。
秦悅說這是“必要的犧牲”。
段十樟想，去他*的必要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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