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溫眠安靜的睡臉上，“再後來我習慣了。習慣把東西收好，習慣不讓別人看出來。”
段十樟安靜地聽。
“但收起來的東西不會消失。”凌灼華的聲音很低，“它們在那裡，一直在那裡。”
她的手無意識地摸著溫眠的頭髮。
“伊爾死的時候，我在想為什麼是他。他明明可以走，他沒有。”
“他什麼都沒做。”她又說了一遍。
段十樟知道她在說什麼。
“他本該活著的。”凌灼華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語氣裡有點那種“這個世界不該這樣”的不甘心。
“但他死了。”段十樟說。
凌灼華沒有接話。
“蜂鳥也死了。黃鸝、獵隼、雀鷹，都死了。”段十樟又說。
凌灼華的手指停了一下。
“許攸走了。夏彥樂的父母也走了。溫眠丟了一個異能。百目鬼……”
段十樟沒有說下去。
這些話不該由他說，但也沒人替他說。
“你在列舉。”凌灼華偏頭看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一點他讀不懂的東西，“你把我們失去的東西一個一個數出來，想告訴我什麼？”
段十樟對上她的視線。
“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
凌灼華盯著他看了幾秒。
“我知道。”她說，然後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溫眠。
凌灼華的安全感很低，很奇怪的是安全感低的人應該害怕失去，但凌灼華恰恰相反。
她不在乎，或者說她假裝不在乎到她真的以為自己不在乎了。
所以段十樟給她一一列舉，那些事情不止你記得，還有我，還有我們。
凌灼華聽懂了嗎？
也許吧。
夏彥樂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沒幹透，毛巾搭在肩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他看見段十樟和凌灼華坐在沙發上，中間隔了一個睡著了的溫眠，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客廳裡的空氣比剛才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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