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夏彥樂，“那時候你們在想什麼？”
夏彥樂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手裡的筆，轉過身來，認真地看向灰燼。
“我在想，你果然是段十樟。”
灰燼沒有接話。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我們是誰，不知道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夏彥樂的聲音很輕，“但你站在樓梯口說出那句‘我也可以自己做出選擇’的時候，那個語氣，那個神情——和以前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你以前就是這樣的人。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從來不等著別人替你做決定。你會自己往前走，哪怕前面是黑的。”
灰燼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杯子，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玻璃滑落，在吧檯上留下一圈淺淺的水痕。
“……我有時候會想，”他慢慢地說，“我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每個人跟我描述的都是不一樣的版本。你說我很靠譜，影堺說我以前能打能罵不怕死，溫眠說我是個會照顧人的笨蛋。”
他抬起頭，看向夏彥樂，“哪一個才是真的？”
夏彥樂楞了一下。
然後他忍不住笑了一聲，笑容有些被問住了的無奈。
“都是真的。”他說，“你是一個很難用一句話概括的人。”
灰燼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不算很滿意。
夏彥樂想了想，補了一句，“但如果你非要我選一個最像你的——那就是‘會為了別人拼命的那種人’。”
他說完，又頓了一下，“......我上次跟你說過這個，你還記得嗎？”
“記得。”灰燼說。
“那你覺得——現在的你，還是這樣的人嗎？”
這個問題讓灰燼沉默了很久。
他真的是那麼好的人嗎？
他低頭看著地圖上夜色魅力的那個星號，然後伸出手，指尖在那個位置上輕輕按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坐在這裡，聽你們聊了一整個晚上的計劃。我沒有覺得害怕，也沒有覺得想逃。”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我覺得我應該做這件事。”
夏彥樂看著他，胸口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可以了。”
灰燼沒再說什麼，把杯子裡已經涼透的水一飲而盡，然後站起來，朝樓梯走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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