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在凌灼華和溫眠之間轉了一圈，語氣壓低了一些。
“不過最近他確實在準備一個大動作。”
溫眠挑了挑眉，“什麼大動作？”
裴矜羽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賣關子，然後放下杯子，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們家打算開一個新媒體公司。”
溫眠楞了一下，“新媒體公司？”
“對啊。”裴矜羽下巴微抬，臉上恢覆了那副張揚的神色，“現在大陸的資訊渠道全被聯邦和教會把持著，普通人能看到什麼、聽不到什麼，全是上面那些人說了算。但如果有一個不受聯邦控制的獨立媒體平臺呢？”
他說到興頭上，身子微微前傾，手指在茶几上點了點。
“邊境線的真實情況、覺醒者的處境、聯邦那些遮遮掩掩的政策......這些東西不是沒人想知道，是沒人敢往外傳。沈野那小子拍了照寫了稿，現在也只能在小圈子裡傳閱，根本沒法公開發出去。”
“但如果有一個正規的、獨立的媒體平臺呢？”
溫眠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突然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拉長了聲調，“哦——所以你是為了給沈野發稿子鋪路才開的這個公司吧？”
裴矜羽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麼叫為了給他鋪路！”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我！我那是商業佈局！商業！你懂不懂啊！裴家的產業佈局向來是走在時代前沿的！”
“哦，商業佈局。”溫眠點點頭，一臉認真，“所以沈野的稿子不打算發在這個新平臺上？”
裴矜羽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惱羞成怒地別過頭去，“........發！怎麼不發！我掏錢開的平臺，我愛發什麼發什麼！”
溫眠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凌灼華坐在旁邊，端著茶杯安靜地喝了一口，遮掩了自己翹起的嘴角。
裴矜羽被笑得更不自在了，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假裝在看院子裡的風景。
“........你們笑夠了沒有。”他的聲音悶悶的。
“夠了夠了。”溫眠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所以這個新媒體公司，什麼時候能上線？”
裴矜羽轉過身來，靠在窗沿上，雙手抱胸，表情重新正經了起來。
“技術層面已經差不多了，主要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他說，“我爸的意思是，等局勢再明朗一些，等我們看清各方到底站什麼位置再出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凌灼華身上。
“不過你們今天來了，我倒是覺得，這個時機可能比想象中要來得快。”
凌灼華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
“你爸那邊，是什麼態度？”
裴矜羽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到偏廳的書架旁，從一本厚書的夾層裡抽出一個信封，走回來遞給凌灼華。
“我爸讓我轉交的。”他說，“他說你看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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