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順著牆縫灌進次臥。
蘇燼盤腿坐在硬木板床上。
手裡捏著半截大拇指長的中華鉛筆，在泛黃的廢報紙上劃出沙沙聲。
鉛筆頭禿了。
木茬子扎進食指指肚，滲出一顆血珠。
她像感覺不到疼，手腕繼續用力。
線條在報紙空白處縱橫交錯。
江海市的物流港、城東的地皮、幾家殼公司的股權架構。
最後。
鉛筆尖在代表“天辰資本”的圓圈上，狠狠畫了個叉。
“啪。”
筆芯斷了。
石墨在報紙上刮出一道刺眼的黑痕。
蘇燼扔掉廢鉛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腦子裡那團黏糊糊的霧氣，徹底散乾淨了。
這棟老房子像個巨大的過濾器。
把那股強行按著她腦袋犯蠢的詭異力量，擋在了紅磚牆外。
她現在清醒得嚇人。
蘇燼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甲縫裡塞著切土豆絲留下的泥垢。
手背上還有下午被熱油濺出的紅點。
她咬住下嘴唇，嚐到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堂堂江海市女首富。
竟然淪落到要靠切蘋果、炒青菜去跟別人爭寵。
爭不過還要被一個戲子嘲笑。
一想到沈曼歌把顧星辭的腿抱在懷裡，一想到林晚秋蹲在水槽邊洗那條花短褲。
蘇燼胸口就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憋得連呼吸都不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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