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自己不常用的毛筆給他一支,再拿了一個破碗給她,“你現在還不能用墨水,就沾水在桌子上寫,寫完擦乾淨再寫。”
遲桂花就真的每天放學回來,先趴桌子上寫一個小時水字,放學也不拖延了,下課就背書包走人,期間誰喊她去玩,她都是不去的。
張愛芬看她行為,讓遲振興遲振奮兩兄弟也跟著學,孫子要學書法,遲令秋拿出紙墨,手把手的教,可惜他們還沒生慧根,只覺得煩躁,不是放學遲遲不回家,就是回家扔了書包就跑,影子都抓不到。
“我又不吃死人飯,我才不學這個。”遲振興還要做鬼臉。
遲令秋罵小兔崽子。
再看遲桂花,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臨摹那個他隨手寫下的我,水劃的淺,不等比較就幹了上半截,她用毛筆沾滿了水,厚重的水痕,可以讓她在寫完後仔細比對差距。
“你這麼認真想學,是想吃死人飯?”遲令秋問。
遲桂花不明白吃死人飯是什麼意思,她皺眉寫字,“先看吧,字寫不好,想吃還吃不上呢。”
遲桂花寫到一星期,遲令秋開始正經教她書法,從筆劃開始,前半個小時還是用水寫,後半個小時,一些廢舊的紙張,一個老墨盒沾水,也能寫有顏色的字。
張愛芬見自己兒子不上進,就要遲龍華去喊遲桂花玩,遲龍華怕被捉著寫大字,不敢去,張愛芬罵沒出息。
進進出出的,就要喊遲桂花給她搭把手幫忙。
起初喊一兩聲,遲桂花就幫忙了,後來越來越過分,沒寫兩個字張愛芬就要叫她。
遲桂花不動彈了,“大娘,我在上課呢,等我下課我再幫你。”
張愛芬見喊不動,晚上吃飯的時候藉著罵遲銀子的事罵遲桂花,沒點眼力勁,一點忙都幫不上。
這家裡稍大的兩個女孩子做家務是和大人一樣的做,遲龍華是不用做的,遲桂花回來了也不做,她從來沒做過,也不會做,楊春也不會叫她做。
但是被張愛芬這樣當眾罵她懶,遲桂花面皮漲紅,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到底有什麼事非要她們做?”楊春問,“我想著我也沒交代你做幾件事,她們還是學生,回來先寫作業怎麼了?”
“什麼作業,就是藉著學習的名義偷懶,學校也沒讓學,她非要學,顯得一家人就她不一樣。”張愛芬斜眼看著遲桂花,“女孩子學這個有什麼用嘛?以後嫁人婆家只看你會不會做事,會不會做人,裝聾作啞,把大娘的話當耳旁風,別人只會說真是好家教呢。”
遲桂花低頭扒飯,把眼淚遮掉。
第二天放學回來繼續寫字,遲盼盼進進出出,張愛芬又開始扯著嗓子喊桂花,讓她下去送紙。
遲桂花不為所動,也不應聲。
張愛芬一聲接一聲,如同催命,遲盼盼應道,她馬上送下去。
看著遲桂花欲言又止,“桂花,你不寫這個,她就不會折騰你了。”
“我是因為自己想學才學的。”遲桂花握緊筆桿,“如果因為她不想我學我就不學,那當初我為什麼要學呢?”
遲盼盼啞口無言。
遲桂花比她小,膽子比她大,如果是她,昨天那樣被張愛芬罵過,她肯定要老實聽她的話,不敢再刺激她的。
張愛芬自從生了雙胞胎兒子後,在家裡就自恃功臣,尤其是遲龍華出生後,遲建國又不肯生二胎,老遲家得虧她生了兩個兒子,不然就該絕戶了。
她心裡遲家的一切都是她兒子的,家裡的小丫頭片子就是她兒子的丫鬟僕人,丫鬟想要少爺的待遇,那是絕對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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