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裴士禎問裴雪松，高秀珍是每天早出晚歸的要去見重孫女，裴望明週末上完補習班，也是被麗姐接到那邊去，他們父女中午隨便吃點。
或者麗姐過來送午飯，反正隔的不遠，走路當散步。
裴柔現在對裴雪松就像是不熟悉的親戚，躲進屋裡。
“我有事想和你說。”裴雪松一直在深呼吸，“你的降壓藥在哪裡，先找出來，以防萬一。”
“做錯什麼事了？”裴士禎問他，“不會是加槓桿炒股，把家底賠了？”
裴雪松搖頭，他把資料夾拿出來，裡面都是遲桂花這些天打出來的材料，“三中有個老師被抓了，學生告他強姦，他說自己是和女學生談戀愛。”
裴雪松說的很艱難，“看證據，他不是第一次，是慣犯，他，他在三中任教的期間，媽，媽就是他的學生。”
裴士禎的筆落下一大滴墨在紙上。
“你從哪裡知道的？”裴士禎問。
“我媽是從三中輟學懷孕的，這事知道的人不少，現在這個畜生曝出來，難免就有人聯想到我，是有人先打電話告訴桂花的。”裴雪松捏緊拳頭，“我本來不想承認，也不想摻和，我害怕。”
“我怕我現在的生活和桂花的名聲都會受影響，我怕卯卯以後要面對這樣的惡意，父不詳就父不詳。”
“我查了很多案例，像我媽這樣的情況，她根本不能提出訴訟，就算我是證據，這個證據不能證明他強姦，根本懲罰不到他，只是懲罰我。”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裴士禎問他，“我是一定要幫你媽媽討回公道的，我不相信你媽媽會在讀書期間和老師談戀愛，她肯定是被騙被誘拐的。”
“我不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知道。”裴雪松低頭，“我沒有想過阻礙你。”
“我擔心我的生活會被打亂，但是那個女孩子很可憐，中間被那個畜生糟蹋的女學生很可憐，我媽也很可憐。”裴雪松閉上眼，“我是個懦夫，我不能為我媽做什麼，但是你想去做什麼都可以，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可以配合。”
裴士禎枯坐在書桌邊。
直到裴雪松離開，直到高秀珍帶著裴望明回來，裴柔從房裡出來要她媽聽她今天練習的片段唱的好不好，冷清的房子熱熱鬧鬧的有了人氣。
他們現在的生活很好，很安穩。
要是回去參與這個事情，能讓那個畜生付出代價是最好的，最差的結果是畜生沒有得到該有的報應，但是他們平靜的生活會被打亂。
裴柔的病會好轉還是徹底的失控？
裴雪松大好的人生會不會發生變故，
裴士禎心裡有一個天平，一端是現有的美好生活，一端是十八歲的裴柔流著眼淚看向他，爸爸，你別問了，我不能說，我忘了，我都忘了。
“爸爸。”現實裡的裴柔過來喊他過去吃晚飯，她已經四十多歲，面上也有了細紋，只是眼神依舊單純。
“柔兒。”裴士禎看著她流下眼淚，“爸爸很後悔。”
當初應該多去學校看她，她從鄉鎮到縣城上學肯定有很多不適應，她又向來乖巧，不願意傾訴難處，讓父母為難，其實中間有一段時間，裴柔說想轉學到普通高中去讀，裴士禎以為她是學習下滑，畏難想要逃避，只鼓勵她勇敢面對競爭。
如果他多關心一點，女兒是不是就有勇氣表示不行，不要，她會直接說她面對的困境，而不是一味的分析成績，要求女兒考到哪個大學。
到時候全家去送她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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