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不住心頭怒火,上前抬手便重重拍在房門上,啪啪作響。
屋內溫存正酣,突如其來的急促拍門聲,瞬間打斷了陸清宴的興致。他滿心煩躁,罵罵咧咧地披衣起身,快步走到門口。
脫口欲出的怒罵,在瞥見門外滿臉慍怒的陸昭和趙氏時,被他硬生生咽回腹中。
他腦中一片空白,只剩無盡慌亂。
他爹孃為何會深夜至此?
視線慌亂一掃,落在二老身後靜靜佇立的容月時,陸清宴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他顫巍巍抬手指向容月,語無倫次:“你、你怎麼在這裡?那屋裡的人,又是誰?”
不等容月應聲,屋內便傳來雲清霜嬌媚又急切的催促聲:“宴哥哥,您為何還不回來?”
雲清霜是趙氏的侄女,她的聲音旁人或許恍惚未辨,趙氏卻一聽便知。
她雖早前應允,待陸清宴迎娶容月,便讓雲清霜給他做妾,可萬萬沒有想到,她竟敢登堂入室,出現在容月跟陸清宴的新房之中。
雲清霜一聲嬌喚,恰好成全了容月。
容月假裝杏目圓睜,面露錯愕,失聲輕呼:“這、這是清霜表妹的聲音?她怎會在我與二公子的新婚房內?”
話音未落,她一把接過下人手中的燈籠,提燈徑首推門而入。
陸清宴情急之下伸手欲攔,手腕卻被一隻力道沉凝的大手牢牢扣住。
他吃痛轉頭,只見素來清冷寡言的兄長陸時嶼,狹長眼眸淡淡睨著他,唇角噙著一抹微涼懾人的笑意,聲線平靜卻帶著壓迫:“二弟衣衫不整,有失體統,還是先穿戴整齊為好。”
陸清宴心慌意亂,拼命掙扎,此刻他哪裡顧得上體面儀容,一旦爹孃撞見屋內荒唐景象,他今日定然難逃重罰。
可陸時嶼的手掌宛如鐵鉗,紋絲不動,任憑他如何掙扎都難以掙脫分毫。
正當他焦灼慌亂之際,屋內傳來容月的呼聲。“啊!清霜、溫小姐!你們竟然、竟然……”
後半句羞憤難言,悽楚委屈的哭腔隱隱散開。
須臾,容月強忍淚意,倉皇轉身衝出房門,滿目悽然。
趙氏見狀心頭一緊,立刻跨步入內。當看清滿地凌亂衣衫,以及床榻之上的兩道人影時,只覺氣血翻湧,頭暈目眩,險些立身不穩。
她深吸數口氣,強行壓下滔天怒火,對著床榻二人厲聲冷喝:“即刻穿好衣服,滾下來見我。”
說罷,她轉身快步走出房間,來到容月身前,瞬間斂去厲色,語氣溫和安撫:“容姑娘莫急,今日之事,鎮南侯府必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容月眼眶泛紅,眸中水汽氤氳,一副欲哭未哭的模樣。她緊咬唇瓣,顫聲質問:“夫人要如何交代?二公子大婚之夜,竟不識新婚妻子,與旁人苟合,更將表妹納入新房,行此荒唐齷齪之事,這便是鎮南侯府的家規體面嗎?”
陸昭雖早有預料,可親耳聽見這番話,親眼證實這樁醜聞,依舊怒不可遏。
他大步衝至陸清宴身前,揚手便是幾記響亮巴掌,狠狠劈在他頭上,他怒聲痛斥:“你這逆子!新婚之夜荒唐至此,竟錯認新娘,私混表妹。老夫今日便打死你,免得你繼續敗盡我鎮南侯府百年清譽。”
趙氏雖恨鐵不成鋼,可陸清宴終究是自己親生骨肉,見他被當眾責打,終究心生疼惜,連忙上前阻攔:“侯爺息怒!清宴的確有錯,可事情尚未徹查清楚,不如問清始末,再行懲處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