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得牙癢癢,卻不敢當著陸時嶼的面發作,只能咬牙應下。
送走容傲天與孟姨娘,廳堂內便只剩容月與陸時嶼二人。
“多謝夫君替我查明真相。”容月思忖片刻,還是開口道謝。若非陸時嶼找出容雪收買馬伕的實證,憑她對她父親的瞭解,他絕不可能輕易鬆口,答應將她母親接回來,並歸還她母親的嫁妝。
“夫人不必言謝。”
陸時嶼話語清淡,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那就是容月許諾的報酬,不可作廢。
容月想起那方繡了大半的帕子,再過兩日便可完工,心頭微松,抬眸道:“夫君,我先回院中將答應你的帕子繡完。”
“嗯。”陸時嶼淡淡頷首,不再多言。
容月離去後,沈夙才緩步進門,顯然是特意避著容月。
他走到陸時嶼身前,低聲稟報:“世子,屬下有新發現。”
陸時嶼未曾抬眼,執起茶杯淺啜一口:“說。”
“今日屬下核查送親諸事,發現那匹驚馬臀上有一處簪尖刺傷。隨後盤問隨行下人,有人親眼瞧見,夫人的婢女知意以髮簪刺馬,才致使馬匹驟然失控。”
換言之,當日馬驚之亂,根源並非馬伕暗中動手腳,而是那處隱蔽的簪傷。
陸時嶼聞言,緩緩將茶杯落於桌面,眼底掠過一抹深邃玩味。
他原以為,錯娶容月,是天意使然。
如今看來,竟是他家夫人步步籌謀,親手促成。
莫非,她也知曉,嫁給他,遠比嫁與陸清宴更好?
陸時嶼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
這抹淺淡笑意,落在沈夙眼中,堪稱驚天異象。
世人皆知鎮南侯世子冷麵寡情、從無笑意,今日竟唇角含溫,模樣格外反常。
沈夙心頭狂震,幾乎要懷疑自家世子是不是中了邪。
轉瞬,陸時嶼斂去眼底暖意,恢復一貫的冷沉。對上沈夙驚駭的目光,冷聲叮囑:“你下去警告那人,將此事爛在腹中,若敢外洩,便是死路一條。”
“是,屬下謹記。”沈夙抱拳領命,迅速退下。
容月辭別廳堂,正要折返落楓院,途經後花園時,迎面撞見帶著婢女秋蟬賞花的雲清霜。
自與溫如玉成婚,陸清宴夜夜宿在雲清霜院中,半步不曾踏入新房。
溫如玉本就性子剛烈,屢屢爭執吵鬧,反倒愈發將陸清宴推向雲清霜身側。
陸清宴早己許諾,待她誕下子嗣,便抬她為平妻。
可區區平妻,從來滿足不了雲清霜的野心。
她想要的,是堂堂正正的二少夫人之位。來日陸清宴承襲爵位,她便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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