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心只顧著為陸時嶼包紮傷口,容月尚且無暇多想。
可此刻陸時嶼讓她近身擦拭身子,她頓時手足無措,眼神無處安放,心頭羞怯叢生。
陸時嶼將她的羞澀窘迫盡收眼底,故意出聲催促:“夫人,為何還不動手?”
被他一語點破,容月才恍然察覺,自己竟拿著布木怔立許久。
礙於他目光注視,她再也不好遲疑,指尖微顫,拿著溼布緩緩朝他脊背探去。
因始終不敢首視他身軀,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肌膚。
那滾燙的觸感似能灼傷指尖,她心頭一顫,慌忙收回手。
所幸陸時嶼看似並未察覺她的侷促。
容月暗自鬆了口氣,心知這般躲閃終究不妥,只好定下心神,抬眸望向他。
陸時嶼肌膚是溫潤的象牙白,肌理緊實流暢,肩寬腰窄身姿挺拔,皮肉間遍佈著許多早己癒合的細小舊傷。
望著這些深淺不一的傷痕,容月一時忘了羞怯,輕聲問道:“夫君時常負傷嗎?”
“這些傷痕太過難看,讓你生厭了?”陸時嶼淡淡反問。
容月連忙搖頭:“我原以為,夫君身為侯府世子,又身居高位,定然養尊處優。未曾想你身上竟有這麼多舊傷。夫君受傷之時,一定很痛。”
見她眼中只有心疼,半分嫌棄也無,陸時嶼心底悄然鬆氣,語聲微啞:“夫人這是在心疼我?”
他語調曖昧繾綣,聽得容月臉頰爆紅,慌忙辯解:“我、我沒有。”
只是自二人成婚以來,陸時嶼屢屢護她周全。
此刻親眼看見他滿身傷痕,她心中難免酸澀不適。
陸時嶼仿若未曾聽見她的辯駁,唇角輕揚,淺笑道:“既然夫人心疼,日後我便多加謹慎,儘量不再負傷。”
容月本想開口糾正,可聽著他溫柔話語,唇瓣微動,終究默然無言,變相默認了他的話。
隨後她斂盡雜念,專心持布,細細拭去他周身汗漬。
容月一心坦蕩,心無旁騖,卻苦了身側的陸時嶼。
她擦拭之間,指尖屢屢不經意觸碰到他肌膚,絲絲癢意混著溫熱蔓延西肢百骸,心底驟然燃起一簇烈火,灼燒得他心緒躁動,幾欲失控。
這般剋制隱忍,當真痛並歡愉。
好不容易等她擦拭完畢,又取來乾淨衣袍,細心為他披好。
陸時嶼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愫,啞聲開口:“我還有公務尚未處理完,你先歇息,不必等我。”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匆匆離去,形同落荒而逃。
容月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滿心茫然,全然不解他驟然失態的緣由。
她並未立刻就寢,取出未繡完的素色手帕,靜坐燈下細細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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