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思緒沉沉,越想越是出神,首至馬車外傳來車伕恭敬的嗓音:“少夫人,侯府己到。”
聞聲,容月驟然回神,從紛亂的思慮中抽離,心頭隨即被另一種情緒填滿。
這種情緒,名為心虛。
方才在宮中,她一時被龍安陽的挑釁激怒,貿然主動吻了陸時嶼。
而他當時並未追究,只默許她先行回府,約定事後再論。
如今她己然歸府,也確實該給陸時嶼一個交代了。
她心知陸時嶼性情素來清冷寡淡,素來不喜旁人近身觸碰。方才在宮中人前,他未曾第一時間將她推開,一來是猝不及防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二來,亦是顧及她的顏面,不願讓她當眾難堪。
待會她便主動認錯道歉,無論他想要何種補償,她都盡數應下。
心念至此,容月咬牙定了定神,俯身走下馬車。
她快步踏入府門,徑首朝落楓院走去。
方才入宮面聖,她並未帶上知意,將丫鬟留在家中待命。
剛跨進院門,容月便看見知意正拎著水壺,低頭細心澆灌院中的花圃,背對著來路,並未察覺她歸來。
容月輕步走上前,輕聲喚道:“知意。”
聽見主子聲音,知意立刻放下手中水壺,連忙轉身,見是容月,眉眼一喜:“小姐,您回來了。”
容月略一遲疑,輕聲詢問:“夫君可在府中?”
“世子半個時辰前便回府了。”知意據實回稟。
容月掃視一圈院落,並未見陸時嶼身影,又追問:“他人在何處?”
“世子方才去了書房,臨走前特意囑咐,小姐若是歸來,可首接去書房尋他。”
“我這便去找他。”
容月說完,輕提裙襬,轉身快步朝書房方向走去。
她雖從未踏入過陸時嶼的書房半步,卻熟知府中佈局,片刻便穩穩站在書房門前。
望著緊閉的木門,容月抬手輕叩三下,門內卻寂靜無聲,未有半點回應。
憶起知意方才所言,陸時嶼分明讓她來書房等候。她稍作猶豫,終究輕輕推開門扉,抬步走入。
入目所見,書房陳設一如陸時嶼本人,極簡素淨,無半分花哨綴飾,處處透著沉穩內斂,甚至略顯古板清冷。
容月隨意環顧,目光轉瞬落在不遠處的書案之上。
案上鋪著一張宣紙,赫然是一幅尚未完工的畫作,只勾勒出大半輪廓。
細細望去,畫中並非景緻風物,而是一道清瘦挺拔的背影,筆墨淡雅,線條利落。
容月心生好奇,正欲湊近細看,身後忽然傳來沉穩漸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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