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縱使是陸昭這般久經風浪,見過無數世面的人,聽聞下人的稟報,也不由得臉色劇變,大驚失色。
陸清宴科考落榜一事,本就己讓鎮南侯府顏面掃地。倘若再被扣上賄賂考官徇私舞弊的罪名,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此次科考是龍淵登基後的首次開科,聖心極為看重。此事若是傳入宮中,整座鎮南侯府都必將遭受池魚之殃。
他目光凜冽,掃過廳堂內眾人,冷聲沉聲警告。“待會兒周大人入府,所有人謹言慎行,誰敢胡亂多言,休怪本侯無情。”
厲聲告誡過後,他才示意下人,將周大人請進正廳。
不多時,周大人便隨僕役引路,邁步走入廳中。
人剛進門,陸昭便率先上前,語帶客套。“周大人大駕光臨,不知今日到訪我鎮南侯府,所為何事?”
“侯爺。”周大人神色肅穆,語氣不帶半分暖意。“本官近日查實,有刁民假冒本官之名,在外兜售虛假考題。經查證,貴府雲姨娘不惜重金購題,意圖助二公子陸清宴科考舞弊。本官今日前來,便是徹查此事真相。”
言罷,他抬手示意,身側隨從立刻上前,將一紙供詞雙手呈上。
“此乃涉案騙子的親筆供詞,還請侯爺過目。”
陸昭接過供詞細看,上面涉案的時間,地點,交易銀兩,樁樁件件,寫得清清楚楚。
即便證據確鑿,他依舊第一時間出聲辯解。“周大人明鑑。此事定然是有人蓄意構陷我鎮南侯府。我侯府世代忠良,絕不可能行此徇私枉法,科場舞弊之事。”
“是真是假,無需侯爺多言。只需請雲姨娘出來一問,本官自有定論。”周大人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陸昭無從反駁,只得轉頭看向一旁渾身瑟縮,面色慘白的雲清霜,沉聲吩咐。“清霜,周大人問話,你務必據實應答,半分不得隱瞞。”
“是。”
雲清霜藏在寬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緊,心底慌亂如麻,竭力穩住微微發顫的聲線,裝作鎮定自若。
“既如此,本官便發問了。”周大人聲線不高,卻自帶朝堂官員的凜然威嚴。“科考之前第五日巳時,你身在何處?可有證人佐證?”
雲清霜心頭莫名一悸,她總覺得這威嚴的嗓音似曾相識,可紛亂的思緒翻湧,卻怎麼也想不起出處。
她深吸一口氣,咬咬牙張口撒謊。“那日巳時,妾身一首待在自家院落,半步未曾出府,貼身丫鬟可為妾身作證。”
她篤定院裡丫鬟不敢亂說,必定會為自己作偽證。
可話音剛落,周大人清冷沉肅的聲音便驟然落下,冷如寒霜。“你撒謊。”
雲清霜渾身一顫,眼底滿是慌亂。“周大人。妾身絕無虛言。那日巳時,妾身的確身居院中,從未外出。”
“雲姨娘不妨抬頭看著本官。”周大人話語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再說說,那日當真未曾出府?”
雲清霜下意識抬眼,視線撞進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那張面容清晰映入眼簾,她一下子便響起了他是誰。
“是你?”
她瞳孔驟縮,驚駭萬分。怎麼也想不到,眼前堂堂朝廷周大人,竟是那日她在明日樓中見過的那個擋路的尋常百姓。
“正是本官。”周大人目光沉沉,盯著她慌亂失措的模樣。“既認得本官,那便如實交代,那日你分明前往明日樓,為何刻意隱瞞?你這般說辭,莫非是心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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