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將連氏與孟姨娘迎入府中,叮囑下人悉心伺候妥當,便轉身去招待其餘賓客。
容月一走,孟姨娘便側身對連氏溫聲道:“夫人,妾看見幾位相熟的女眷,想去攀談幾句。”
“去吧。”
連氏抬眸,深深打量了孟姨娘一眼,目光沉沉,似要將她心底算計盡數看穿。良久,才緩緩抬手示意。
孟姨娘應聲,轉身移步走向人群。就在她脊背轉過眾人視線的剎那,眼底溫和笑意盡數褪去,翻湧著徹骨寒意。
她早己暗中重金收買府中下人,只待壽宴正式啟幕,便可上演一場精心籌謀的好戲。
華燈初上,夜色鎏然,陸昭的壽宴如期開席。
作為今日壽宴的主人,陸昭舉杯斟滿美酒,高聲朗道:“多謝諸位賓客蒞臨鎮南侯府,本侯敬大家一杯!”
滿堂賓客齊齊舉杯,齊聲恭賀陸昭福壽綿長。
宴席過半,氣氛正酣,席間忽有人笑著開口:“侯爺此番壽宴盛大隆重,面面俱到,不知是何人費心籌備?”
這番誇讚讓陸昭面上光彩更甚,心底十分受用。他轉頭看向陸清宴身側的溫如玉與雲清霜,笑意盎然:“此次壽宴,皆是我二兒的兩位新婦費心打理。”
眾人聞言紛紛稱羨,又有人接話讚歎:“說起二公子,秋闈在即,二公子素來文采斐然,天資過人,此番秋闈必定能一舉奪魁。”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侯爺真是好福氣。世子如今身居大理寺卿要職,前途無量,若二公子再金榜題名,兄弟二人同朝輔政,亦是一段佳話。”
陸昭聽得心中大悅,面上卻故作謙遜,連連擺手:“諸位過譽了,清宴學識尚淺,能否高中尚且未知,不敢當此盛讚。”
席間又有人順勢問道:“聽聞侯府還有一位三公子,年歲也不小了,不知何時準備入場科舉,求取功名?”
這話一齣,瞬間戳中了陸昭的心事,惹得他心頭怒火驟起。
長子陸時嶼年少有為,穩居大理寺卿重位,權柄在握。
次子陸清宴飽讀詩書,潛心治學,只待秋闈一鳴驚人。
唯獨三子陸天銘,終日遊手好閒,只知鬥雞走狗,流連風月,半分不像他。
陸昭冷眼掃向陸天銘,語氣滿是慍怒與厭棄:“這個逆子終日荒廢光陰,不學無術,整日在外胡鬧惹事,本侯不求他功成名就,便是他安分守己,不惹是非,老夫便己是燒高香了。”
陸天銘素來知曉,父親心中從來只有陸時嶼與陸清宴兩位兄長,從未將他放在心上,心中早己積滿鬱結與不甘。
此刻被陸昭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當眾數落,他只覺折辱他臉面,心頭火氣翻湧,當即冷聲道:“父親既然這般看不上兒子,那兒子便不在此礙眼,先行回院了。”
說罷,他挺身起身,便要離席。
陸昭見他態度桀驁,毫無悔改之意,正要動怒發作,身側的趙氏連忙輕聲勸解:“老爺還有賓客在,切莫動氣。”
語畢,她狠狠瞪了陸天銘一眼,目光不善,分明是厲聲警告他不可再激怒陸昭。
可這一眼警告,反倒讓陸天銘愈發不願久留。
他冷哼一聲,轉身徑首離去。途經陸清宴身側的溫如玉時,他垂眸隱匿神色,悄然朝她遞去一記隱晦眼色。
待陸天銘的身影徹底離去,溫如玉才俯身湊近陸清宴,低聲道:“方才不慎沾了酒漬,我回房換一身衣裙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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