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老夫人,開口並未軟下來。
「嚇亂了心神?」
「初八送帕子、子時去相會,他剛才說得多順,連鴛鴦繡的什麼樣子都記得清清楚楚,輪到認字倒嚇得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朝太叔公道,「有人把每句念給豐安,叫他背熟罷了,只消不按信上的次序問,他就連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這等荒唐的假證也敢往您眼前送,分明覺得您與滿堂族人都好欺哄!」
方才斷定我有罪的族人紛紛低聲議論,話裡已經不再那般篤定。
豐安的臉白了下去,雙膝再撐不住身子,癱著磕巴起來:「我......我......」
老夫人急著截話:「滿口胡言!認不出幾個字就能不認毒刀丈夫的罪了?你這分明是......」
「您何必急著不許我說,莫非一句一句教他背這情書的人就是老夫人您?」
老夫人??口一起一伏,手指著我卻接不上話,太叔公倒先頓了頓柺杖沉聲喝問。
「豐安,你給我說實話,這些字你到底識還是不識!」
「今日你但凡敢有一句欺瞞,我就打折你的腿扔去官府發落,休想矇混過關!」
豐安眼看混不過去,忽地提高嗓門叫喊。
「太叔公!您別信夫人這些詭辯!她不過是姦情被撞破不願意認罪罷了!」
「信物算什麼,奴才就連夫人藏在身上不讓人看的小痣都知道!」
他突然仰頭望著我,目光裡盡是惡意。
「夫人的後腰生著一顆紅痣,大小恰恰就跟一粒紅豆似的!」
「奴才又不是內宅的女人,若沒與夫人有過肌膚之親,哪來的本事知道這些閨房裡的隱秘!」
老夫人聽完便重新落座,眼裡又露出些得色。
「聽見沒有太叔公!連藏在身上的記號都說中了,難道還要相信他們之間一乾二淨?」
「何必還在這兒一遍遍地審,早些把人沉了塘,免得這毒婦留著丟人露醜叫人笑話。」
太叔公指向我的那隻手,已經氣得發顫。
「唐氏!這回你還有何話可辯?」
我還在想,眼前已多了字幕。
「她想逼你亂了心神,先別急著辯白,想一想什麼人還見過你腰上那顆紅痣。」
我站著沒有動,目光從眾人臉上掠過。
「不錯,我後腰確實長了一顆紅痣,大小也正是他說的紅豆那麼大。」
滿堂的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像已聽見我親口認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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