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陳越。”楚昭昀的聲音低下來,“大一時我追過張蔓蔓,她沒答應。後來陳越出現了,長得確實比我好,會說話,就把蔓蔓追走了。”
“你是來翻舊賬的?”蕭清的語氣沒什麼波瀾。
“不是。”楚昭昀搖頭,“我後來查過陳越。你知道他有一個在上海的女朋友嗎?叫紀文星,在一起好幾年了。”
“我知道。”
楚昭昀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續了下去:“那你知道紀文星不久前還來南京找過他嗎?”他頓了頓,“我看到紀文星在他的宿舍樓下出現過。不是一次。我親眼看見的,她晚上進了他那棟樓,待了很久,第二天早上才出來。”
蕭清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握著手機的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麼?”
楚昭昀看著她,目光坦蕩而認真:“讓蔓蔓別被陳越那張臉騙了。我長得不如陳越,大一的時候蔓蔓看不上我,我不怪她。但陳越這個人,越是好看的越會騙人。紀文星來南京這事,蔓蔓肯定不知道。”
蕭清沒有立刻接話。她站在攬月樓的門廊下,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拂動。
她看著楚昭昀的臉——那張臉確實普通,但此刻他眼睛裡有坦蕩的真誠。
“你覺得我能干涉蔓蔓姐的感情生活?”蕭清的說到,“她是我的姐姐,不是我的女兒。”
楚昭昀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比剛才急了幾分:“你在學校裡的名氣你知道。你辦書法展、贏了周銘一百萬、捐了七十萬——所有人都知道你。蔓蔓她聽你的。你只要跟她說一句“陳越有問題”,她起碼會多想一下。”
蕭清沉默了一會兒。風又從街口灌進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又落下。她最終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楚昭昀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再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謝謝”兩個字。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蕭清還站在門廊下沒動,手裡握著手機,像是在想什麼。
那天晚上蕭清回到家,張蔓蔓正在客廳裡跟陳越影片。螢幕裡陳越穿著家居服靠在床頭,嘴角掛著那個溫潤的笑,正在跟張蔓蔓說“你明天想吃什麼我買給你”。張蔓蔓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裡帶著甜美。
蕭清換了拖鞋走過來,站在沙發後面,等張蔓蔓掛了影片才開口:“蔓蔓姐,我有話跟你說。”
張蔓蔓放下手機回過頭來,看見蕭清的表情,笑意收斂了一點:“怎麼了?”
“楚昭昀今天跟我說了一件事。”蕭清在她旁邊坐下,“他說他看見紀文星前不久來過南京,進了陳越的宿舍樓,待了一晚上才出來。”
張蔓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看著蕭清,沉默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搖了搖頭:“清清,楚昭昀說的話你也信?他就是嫉妒陳越。大一的時候追我沒追上,現在不甘心,到處散播謠言來拆散我們。”
蕭清看著她:“他說他親眼看見的。”
“他親眼看見什麼了?看見一個女生進了一棟樓就說是來找陳越的?那棟樓裡住了好幾十個男生呢,怎麼就一定是找陳越的?”張蔓蔓的聲音比平時急了幾分,語速也快了,“清清,你不瞭解楚昭昀那個人,他以前追我的時候就愛在背後說別人壞話。現在陳越把我追走了,他當然更恨了。”
蕭清坐在沙發上,沒有反駁。她看著張蔓蔓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面有一種她太熟悉的東西——那種被人愛著的時候,情願相信一切解釋的柔軟。
“而且陳越跟我說清楚了,”張蔓蔓的聲音低了一點,“紀文星是他家裡撮合的,他從來就沒喜歡過。他們現在己經徹底斷了,紀文星也跟我說了,她不要他了。”
蕭清想問——那她為什麼還要大老遠從上海跑來南京進他的宿舍?但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這句話一出來,張蔓蔓會接“那是她不甘心,想來鬧”、“陳越也很困擾”、“我都知道”,然後她會更堅定地站在陳越那一邊。
她只是點了一下頭:“行。我知道了。”
張蔓蔓見她不爭了,語氣又軟下來,伸手拉了拉蕭清的袖子:“清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楚昭昀那個人真的不值得信。他當初追我的時候就滿嘴跑火車,現在又來挑撥我和陳越的關係,他就是見不得我好。”
“嗯。”蕭清說,“我不信他。”
張蔓蔓這才笑了一下,靠過來把腦袋擱在蕭清肩膀上:“你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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