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開我媽的車來的。她那輛車好開。”
吃完飯之後張蔓蔓己經睡著了。蕭清把餐盒收好,抬頭對趙澈說:“你回酒店吧。別在這裡待了。”趙澈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沒事。你在這裡熬了多久了?”
蕭清笑了一下:“我身體素質好,撐得住。”
趙澈看了她一會兒,站起來把椅子搬到了病房角落的位置,靠牆坐下來,把外套搭在腿上。“你睡吧,我守著。有事我叫你。”
蕭清看著他,沒有拒絕。她靠在張蔓蔓床邊的椅子上,闔上眼。“我早上再回酒店睡一會兒。下午開車回南京。”趙澈的聲音傳過來。
她慢慢睡著了。天快亮的時候她醒了一次,聽見走廊盡頭有人在放一段很輕的音樂,不知道是從哪個病房傳出來的,旋律斷斷續續的。
她看見趙澈還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靠著牆睡著了,外套滑到手臂上,頭微微側向一邊,呼吸均勻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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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張蔓蔓在醫院裡住了大半個月,醫生檢查之後說她可以出院了。
陳越上午就到了,身後跟著他的父母。陳越父母這半個月來很少露面,只在張蔓蔓剖腹產那天來過一次,之後就沒怎麼出現過。
今天來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表情。陳母手裡提著一袋水果,陳父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
張硯卿和蕭清也沒有主動跟他們說話。
張蔓蔓換好了衣服坐在床邊。她比剛生產的時候瘦了一圈,臉上沒什麼血色,精神還是萎靡的,但至少能自己坐起來了。她環顧了一圈病房,然後開口問了一句:“我媽呢?”
張硯卿站在門邊,手裡拎著張蔓蔓的出院行李。他停了一下,然後走了一步過來,站在她面前:“你媽有點輕微中風,己經讓醫院拉回南京了。”
張蔓蔓看著他。她的眼眶慢慢地紅了,但沒有立刻哭出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手指,過了很久才開口問了一句:“她怎麼樣?”
“在醫院住著。醫生說慢慢恢復。”張硯卿說。
蕭清站在他身後,看見他的肩胛骨在薄外套下面微微收緊了。
張蔓蔓沒有再問。她站起來,陳越伸手扶她,她沒有推開,也沒有靠過去。
她跟著陳越走出了病房,在走廊裡走得很慢。
陳越父母跟在後面。陳母快走了兩步想幫張蔓蔓拎包,被蕭清不露聲色地接過去了,陳母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張硯卿和蕭清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陳越的車開走。張蔓蔓坐在後座,隔著車窗玻璃跟蕭清對視了一眼。那一眼很短,裡面有一種比任何語言都清晰的東西。
蕭清站在寒風裡,等那輛灰色的車匯入車流、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張硯卿站在她旁邊,同樣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他正準備說“我們回酒店收拾東西”,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他接起來,聽完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話之後:“醫院打來的。你媽病危,讓我們趕快過去。”
蕭清看著張硯卿的臉。她拉住他的胳膊,沒有讓他有多餘的停留。“走。”
兩個人轉身往醫院的方向快步走去。蕭清走在前面半步,張硯卿跟在她身後,寒風颳在臉上像細碎的砂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