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硯卿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沒有看他。劉敏站在廚房門口,表情壓得很平。
“叔叔,阿姨,”陳越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他刻意壓低的誠懇,“這次的事是我的錯。蕭清打了我是她不對,但她是因為心疼她姐姐。我理解。”
張硯卿放下茶杯:“蕭清是魯莽了點。但我聽說了,蔓蔓在你們家當了五天傭人。我女兒不是什麼金枝玉葉,但也是我們兩口子千寵萬愛養大的。不是給你家當老媽子的。”
陳越的腰彎了一下:“叔叔您說得對。這是我最大的錯。我之前跟紀文星分手,我爸媽一時轉不過彎來。他們不是對蔓蔓有意見——”他停了一下,改口,“不管什麼原因,讓蔓蔓受委屈都是我的錯。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再有下次,您拿大嘴巴抽我。”
他轉向張蔓蔓。張蔓蔓坐在蕭清旁邊,目光低垂,手指攥著自己的衣角。陳越往前走了兩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枚鑽戒,不大,但在客廳的燈光下折出一小圈細碎的光。他單膝跪了下來。
“蔓蔓,”他的聲音帶上了一點顫動,“我們之間的好都是真的。我對你的感情也是真的。等我畢業,我們馬上就結婚。我保證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我要是說到做不到——”他舉起三根手指,“我就出門讓車撞死。”
張蔓蔓的手捂住了嘴。她的眼眶己經紅了。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那個人,那張好看的臉上的淤青在燈光下格外刺眼,但他眼睛裡全是她。
“你快起來——”張蔓蔓彎下腰去扶他,聲音己經帶了哭腔,“我信你。我信你的。”
劉敏在旁邊閉了一下眼。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張硯卿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看完了這一幕,然後說了一句:“陳越,我對你是聽其言,觀其行。如果再有這種事,下次你們必須分手。我說到做到。”
陳越站起來,握著張蔓蔓的手,朝張硯卿點了點頭:“叔叔您放心。我不會再給您這個機會。”
蕭清坐在沙發另一頭看著這一切。她沒有插話,沒有表態,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一口沒喝。等陳越牽著張蔓蔓的手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她把茶杯放回了茶几上,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
“清清——”張蔓蔓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蕭清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旁邊的陳越臉上,在那張掛著淤青的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對張蔓蔓說了一句:“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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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頊是過了好幾天才聽說蕭清被拘留的事。
他當時正在外地跟著導師做專案,住在一間連暖氣都不太足的快捷酒店裡。
每天晚上忙到十一點,回到房間倒頭就睡。等他從專案組回來、聽說訊息趕到工作室的時候,蕭清己經在教室裡正常上課了。
那天晚上下課之後,教室裡只剩下兩個人。蕭清在講臺上收拾用過的字帖,陳頊站在旁邊幫她理紙。等她把最後一支筆掛回筆架:“你的事情我聽說了。對不起,我在外地,沒能幫上你。”
蕭清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兩步之外,手裡捧著一摞整理好的字帖,臉上的表情帶著的歉疚。
她輕輕笑了一下:“沒事。這不是解決了嗎?”
陳頊沒有跟著笑。他把字帖放進櫃子裡,關上櫃門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聽說是趙澈幫的忙。”
“是。他找他爸幫的忙。”蕭清把外套穿上,拉鍊拉到胸口,然後看著他,又補了一句,“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沒事。”
陳頊站在櫃子前面,轉過身來看著她的臉。他看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三個字:“那就好。”
兩個人關了燈走出工作室。外面的風比入冬的時候柔和了一些,路邊的梧桐樹枝丫上己經有極細極細的芽點鼓了起來。
蕭清走在前面半步,陳頊跟在後面側方。
走到路口的時候蕭清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那個專案做完了?”
“做完了。”陳頊說,“導師給了半個月假。”
“那你幫我看看第三期的課程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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