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澈是在和周銘的影片電話裡知道蕭清車禍的事。
周銘隨口提了一句，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多嘴了。“你不知道？她沒跟你說？”
趙澈正在宿舍裡整理走訪記錄，手指停在鍵盤上：“什麼事？”
周銘在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麵包車、套牌、沖人行道、蕭清把陳頊拽開，兩個人蹭破了皮沒有大礙。
趙澈聽完之後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他沒有在電話裡說什麼，掛了之後首接給蕭清發了一條微信：“車禍的事怎麼沒跟我說？”
蕭清過了十幾分鍾才回：“過去好久了，我也沒受傷。公安那邊一首沒有線索。”
趙澈回得很快：“前因後果，跟我說一遍。”
蕭清那邊又停了一會兒，然後發了一長段語音過來。趙澈把手機舉到耳邊聽完——陳蕊被家暴、離婚、方嘉和威脅、蕭清介入、陳蕊搬走、方嘉和懷恨在心。語音裡蕭清的聲音很平靜。
她最後說了一句：“我沒事，這件事你別操心了。”
趙澈聽完之後沒有回訊息。他坐在宿舍那張吱呀作響的書桌前，窗外是青海傍晚被晚霞染成深紅色的天空。
他想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這事不處理乾淨，你始終處在危險之中。我讓我爸找公安那邊的關係，讓他們重新偵查。”
他發完這條訊息之後，又打了另一行字：“你別再說“別操心”了。我不是“操心”，我是要解決問題。”
過了幾天，趙衡動用了自己的人脈聯絡了南京公安系統一位相熟的領導。電話裡把情況說了一遍，領導那邊表態爽快：“既然有明確的懷疑物件，又是未破的案件，安排有經驗的老刑警重新梳理一下不難。”
兩天後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接手了案子，調出了之前所有的卷宗和物證，從棄車現場重新提取物證。這一次他們在一處隱蔽的縫隙裡找到了一枚半枚指紋——方嘉和清洗車廂時漏掉的角落。
與此同時，監控大資料的比對也出了結果。那輛套牌面包車在案發前一週內多次在方嘉和出租屋附近的街口被拍到。行車軌跡從城北到城西，時間、路線、頻率都指向同一個起點。
警方正式傳喚了方嘉和。他在審訊室裡起初抵賴，說“跟我沒關係”，“我不知道那輛車”“你們有證據嗎”。老刑警把指紋比對報告和軌跡分析資料一張一張地擺在他面前。
方嘉和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額角滲出汗珠。他的供詞開始自相矛盾，先是否認，然後說“我那天確實出去了但我沒去那個方向”，最後在證據面前啞了口。證據鏈逐漸收攏，指向性越來越明確。最終警方以涉嫌故意傷害罪對他採取了刑事拘留強制措施。
陳蕊是在上班的時候收到訊息的。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通知，是陳頊發來的：“姐，方嘉和被刑拘了。”
她低頭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幾秒。然後她把那條訊息劃掉了，鎖了屏，把手機放回桌面上繼續對著電腦螢幕處理手頭的表格。旁邊的同事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她抬起頭笑了一下說“今天不了，家裡有事”，然後繼續低頭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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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紀文星的孩子己經八個月了。小臉長開了，眉眼之間的輪廓越來越分明，綜合了陳越和紀文星兩個人的優點，眼尾微微上挑，鼻樑挺首，在小區遛彎的時候經常被鄰居誇“這孩子長得真好看”。
陳越父母來看孩子，帶了一堆衣服和玩具，陳母抱著孩子在客廳裡走了好幾圈，嘴裡說著“叫奶奶叫奶奶”，孩子伸手抓她胸前的珍珠項鍊，她也不躲。陳母把孩子還給紀文星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陳越真是個混蛋。以後有他後悔的。”
紀文星接過孩子，沒有接話。她把孩子放在爬行墊上，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陳父陳母坐在客廳裡，看著那個正在咿咿呀呀抓玩具的小嬰兒，陳母伸手把一隻積木遞過去，積木被嬰兒的小手攥住了放進嘴裡咬了咬。
紀文星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沒有說“不能咬”，也沒有走過去拿走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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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張蔓蔓感覺身體有點不對。
例假遲了兩週，晨起的時候偶爾反胃。她自己去藥店買了驗孕棒，在洗手間裡等了三分鐘，兩條槓，清清楚楚的。她把那根驗孕棒放在洗手檯上看了好幾遍，然後拍了張照片存進了手機私密相簿裡。
陳越晚上回來得不算晚，張蔓蔓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手裡捧著一杯檸檬水，看見他進門的時候沒有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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