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將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目光牢牢鎖著梁逸塵,卻仍舊半點不肯鬆口。
一名文吏快步從身後湊上,俯身貼耳急速低語數句。
話音落時,守將看向梁逸塵的眼神驟然劇變,臉色青白交替。
良久,他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道壓抑的聲音。
“上面無明文號令,我擅自安置流民,掉的是我的腦袋。”
文吏情急,低聲喝道:“可那道士他……”
“閉嘴。”
守將低聲打斷,幾乎是貼著文吏的耳畔說話,眼角餘光卻始終死死釘在梁逸塵身上。
“道士若是動怒,頂多殺我一人。可我無令私放流民入城,我一家老小滿門性命,又該何處安放?”
文吏張了張嘴,卻終究無話反駁,只得悻悻退至一旁。
城門之下,局勢一時徹底僵持。
僵持之際,陳茗從隊伍後面繞了出來。懷裡捧著一隻灰撲撲的瓦罐,罐口用布封著,布上壓了根麻繩。
她走得有些顫抖,老陳頭跟在她身後,佝僂著背,手裡還拄著那根木杖。
這一齣不僅守將愣住,連梁逸塵都微微一怔。
陳茗走到守將面前站定,只靜靜看著對方。老陳頭也不顧深秋的寒意,將外袍脫下,露出裡面破舊的夾襖。
隨後將裡襯撕開,從夾層中取出一塊銅牌。
銅牌掌心大小,鑄刻著幾行小字,他雙手捧著,遞到守將面前。
“我家主人乃廣陵公。勞煩通報一聲。”
守將接過銅牌,低頭一看,臉色驟然大變,連退半步,手都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在陳茗臉上來回掃了幾遍,文吏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跟著一變,退後兩步。
梁逸塵眯著眼看著那塊銅牌,喃喃自語。
“陳茂先?”
守將攥著銅牌,指節泛白,又低頭看了一遍,確認那幾行小字不是自己眼花。
文吏湊過來被他抬手推開,而後朝陳茗拱了拱手,語氣比方才軟了不止三分。
“稍候。末將這就去通報。”
說完轉身大步走進城門。
梁逸塵收回目光,腦子裡翻撿起“陳茂先”三個字。
陳太尉陳準七世孫,嗣封廣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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