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受苦了……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陳茗被他抱在懷裡,瓦罐夾在兩人之間,硌得生疼,她卻一動不動,半點沒有掙扎。
中年人鬆開她,雙手扶著她的肩,上下打量,眼淚順著鼻樑淌下。
“瑾兒呢?你兄長瑾兒在哪?”
陳茗渾身一僵。旋即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瓦罐,嘴唇翕動了幾次,終是沒有出聲。
然後她緩緩將瓦罐舉起來,舉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男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方才的焦急期盼,一點點化作呆滯,最後只剩一片死寂。
陳茗靜靜立在他身前,強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滾落。老陳頭垂著頭,拄著木杖的手微微發抖,默默佇立一旁。
良久,陳茗抬手擦去臉頰淚痕,轉頭側身,看向一旁靜立的梁逸塵,輕聲開口:“叔父,這位是梁逸塵道長。”
她頓了頓,字字清晰道:“此番北地逃難,是道長一路護我周全,救了我的性命。兄長生前,也曾承蒙道長傳授養氣修身之法,算是道長的弟子。”
梁逸塵聞言微微一怔。
他當初不過是隨手點撥陳瑾幾句養氣法門,沒正式拜過師。
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反倒心念一轉,認了這個身份。
藉著陳氏的名頭,身後這百十號流民便能在建康城外尋個安穩落腳處。他神色平和,默認了這番說辭。
梁逸塵神色平和,默認了這番說辭。
對面的陳茂先聞言,連忙收斂悲慟,上前深深作揖。。
“多謝道長捨命護佑小女,悉心教導犬侄,陳某感激不盡。”
梁逸塵微微抬手,淡淡回禮:“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禮數作罷,他也不繞彎子,首言道:“我身後這些百姓,皆是北地逃難的流民,一路隨行至此。”
“還望廣陵公行個方便,暫且安頓眾人在建康城外落腳。”
一旁立著的守城守將,親眼見梁逸塵搭上了廣陵公這條線,心裡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
方才最怕擔的 “私放流民” 的罪責,如今有當朝廣陵公全權兜底,自然再無半點顧慮。
他瞬間鬆了口氣,上前拱手,態度恭敬至極。
“既然有廣陵公做主,道長儘管自便!”
陳茂先當即應聲,半點遲疑沒有,立刻轉頭吩咐隨行下人,將這些流民盡數編入廣陵公府名下,充作家僕,送入城外莊子上安置。
文書立時便辦,硃筆一勾,百十號人從無籍流民變成了有主家僕。
刀疤臉神色有些不虞,湊到梁逸塵身側,壓低聲音嘟囔:“奴籍?”
梁逸塵嘖了一聲,偏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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