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遠站在亭中，沉默了片刻。
他眉宇間略帶糾結：“姜明珠的事。”
姜輕嫵也不急，等他說完。
姜明遠：“我想把她遷回姜家祖墳，她雖然……不是姜家的血脈，但畢竟一起長大，母親也念著這份情，這幾日總是睡不著。”
“我知道，她對不起你。”姜明遠垂下眼，“她做了很多錯事，死得也不光彩，但畢竟是我們的妹妹。”
姜輕嫵看著他：“少將軍，你來找我，是覺得我能做主？她犯的是欺君之罪，穢亂皇室血脈。
皇上沒有株連姜家，己經是天大的恩典，你現在要把她的屍骨遷回祖墳，是要提醒皇上姜家還有個罪人？
還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想起來，姜家養了快二十年的假千金，差點毀了大梁的根基？”
“噢，不對，這事也全然不能怪姜明珠，說起來，少將軍也有很大一部分功勞，要不是少將軍給的膽子，怕是姜明珠也做不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姜明遠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姜輕嫵搖了搖頭：“少將軍，其實退一步說，姜明珠能不能遷回姜家的祖墳，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想遷，就和父親母親說就行了，他們同意了，就好了呀，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她說著，抬頭盯著姜明遠的眼睛，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姜明遠看著她，日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他己經完全看不出姜輕嫵剛回侯府時的樣子了。
那時候的她，穿著不合身的衣裳，感覺所有人都欠她的。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腰背挺得筆首，像一棵怎麼都壓不彎的竹子。
明明還是那張臉，可整個人的氣質全變了。
姜明遠開口：“你我終究是親兄妹，若我高升，日後，我便是你的依仗。”
姜輕嫵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呢？”
姜明遠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攥緊了拳頭，終於還是開了口：“安王恢復神智，過去的事……他當真都不記得了？”
姜輕嫵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看著亭子外面那棵石榴樹，陽光照在葉子上，夏天快到了。
她心裡清楚，他問的不是司徒淵記不記得她，而是司徒淵記不記得法華寺的事。
那晚在寺廟裡，姜明珠衣衫不整地靠在他懷裡。
那是把柄，是能要命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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