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庚辰的心涼了半截,卻也只能悻悻打道回府,誰知路過廣原時,正好碰到花二公子的車轎攔在一個身披兜帽灰袍的人面前。
花胄梓看到他的蹤跡,便叫住他寒暄,御庚辰知道這花二的品行,原本打算說幾句便藉口脫身,誰知他閒談間向那車轎前的人投去一眼,卻恰恰看到了對方懷裡抱著的君在水。
“慢、慢著。”御庚辰打斷花二不著邊際的扯皮,問道,“花二公子攔著此人是要作甚麼?”
“還能做什麼,”花胄梓朝他嘿嘿一笑,“本公子瞧這對苦命鴛鴦無依無靠,不如收入府中一同快活,御公子說是不是這個理,嗯?”
御庚辰忍住反胃之感,不動聲色道:“可我瞧著那懷中人好似是先前在秘境中幫助過我的恩人,不知花二公子能否賣個面子給我,讓我將這二人帶走?”
花二公子明顯不太願意,嘴中嘟囔著:“本公子替你收了,也算幫你報恩了不是?”
御庚辰險些按捺不住把自己手裡的茶杯蓋抽在對方臉上的衝動,好在他急中生智,忽然曖昧地湊近對方附耳道:“實不相瞞……其實我早就對我的恩人有些意思,一直苦於無法表示,現下她落入危難,可不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時機?還望花二公子能成全小弟一番心意,小弟一定感激不盡。”
花二公子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倒是挺喜歡成人之美的,並且以此為傲,認為這有利於成全他風流的美名,於是大手一揮讓人讓開了道,御庚辰終於鬆了口氣,一邊道謝一邊向對方悄聲道:“還望花二公子將這事先對他人保密,若是讓我父親聽去了,怕是要對恩人不利。”
“放心放心,”花二平白失了兩個美人,心裡到底有些不痛快,此時只想著去哪個風月之地狠狠補償自己一番,答應得比誰都痛快,“本公子最是仗義,定不會對旁人講上半個字!”
實則過了一夜之後,早將那兩人長什麼樣忘了個一乾二淨。
“那時眷先生剛消耗了大量靈力,身體很是虛弱,還要護著君姑娘,也難怪連花二公子的人也沒能躲開,我只好先將他們在這裡安頓下來,為他們帶些藥草靈石,同時注意著是否有太微府的人找到這裡。”
左右他還有“千里咫尺”在手,若有情況,帶著兩人一起轉移也來得及,只是沒想到今天接連見到了這麼多意料之外的人,實在是將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御庚辰說完這些,終於長長舒了口氣,這時屋內響起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多謝你了,御公子。”
御庚辰受寵若驚地轉過身抬起頭看向聲音來處,忙道:“沒、沒事的,小舅舅!”
姜時維卻又不說話了,御庚辰知道他還是不願自己叫他小舅舅——也是,畢竟自己的母親塗衡芷雖然是對方的表姐,但卻也是在御欽霄第一任妻子、姜時維的長姐姜沉蕪病逝後上位的,況且姜家還經歷了那種事……
御庚辰心中有些失落,卻很快想起身後還有兩個不速之客,不得不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聽果真有一道戲謔的笑聲在他背後響起:“原來如此,不過在下卻知道花二公子最近遇到了些麻煩事,不知御大少爺願不願意給他送上一點謝禮呢?”
御庚辰只在心裡替花二惋惜了一瞬,便回頭向竹棲硯問道:“是什麼?”
***
司家家主司翀玄喚人端上茶水,方才朝對面之人笑道:“不知賢弟突然到訪金礁,所為何事呢?”
花留非並未拿起對方推到自己面前的茶盞,只是斟酌著開口道:“近來各地靈礦發生的變動,不知司兄是否有所耳聞?”
司翀玄聞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面色嚴肅道:“不瞞賢弟,司某這幾日也在為此事煩惱呢。”
花留非神色一凜,就聽對方嘆了口氣,繼續道:“你說,這靈礦向來由你我幾家把控,就算南洲東面被淹造成了影響,只要咱們這些人按住不動,那些礦源怎麼敢擅自抬高價格、切斷供應?”
見花留非認同地點了點頭,司翀玄便向對方湊近幾分,低聲道:“所以司某便悄悄調查了一下,你猜怎麼著?原來是與最近那件事有關!”
花留非眉頭一動,聽著對方緩緩道:“這幾日,不是千家派人來御家了麼?那位千佑昇的夫人塗青蘿,可正是塗家人吶。”
花留非沉聲道:“你是說千家聯合塗家,藉機將礦產都收歸囊中?”
司翀玄給了他一個會意的眼神:“你可別忘了,塗家還有什麼人……?”
花留非斂眸沉思:“塗衡芷……”
司翀玄重重一嘆氣,意有所指道:“聽聞不久前景家已經被滅了,就怕我們這些老東西,擋了誰的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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