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棲硯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倒在地掙扎著要爬起的司道蘊,最後道:“而是因為他忘了——自己只是一條狗罷了。”
“砰”地一聲,屋門在他面前徹底關上了。
司道蘊這時才努力爬起身來,他狠狠握緊雙拳捶向地面,被戲耍玩弄、被擊碎自尊的憤怒與體內無法平息的燥熱一同煎熬著他,讓他想要咆哮著怒吼著撕碎什麼。
突然間,他抬起頭,和房間深處一張張驚疑惶恐的臉對上了。
眾樂伎方才被司道蘊與玉蒼鸞的打鬥波及,一直在房間角落裡旁觀著幾人的拉扯,此時有一人率先反應過來,站起來喊道:“他現在沒有靈力,我們大家一起上!”
眾人齊聲吼道:“司賊納命來!”
“衝!”
眾人頓時又添了幾分勇氣與信心,於是各自提起自己武器,向門邊站得搖搖晃晃的司道蘊衝去,誓要取其性命。
然而司道蘊雖然失了靈力,一身武藝也不容小覷,在藥力之下仍舊憑著剩餘的神智作困獸之鬥。
眼見幾個姐妹在其愈顯兇狠的攻擊之下重傷不起,秦佩環心中焦急,卻無能為力——她也聽了竹棲硯那琵琶曲,對方卻並沒有事先通知過她,所以她自然中了毒蠱,現下沒有靈力,亦是強弩之末。
正在這時,只聽“啪”地一聲,卻是琴女舉起自己的長琴替踉蹌的秦佩環擋住了司道蘊攻來的拳頭,秦佩環一愣,就見琴女拾起長劍又向著司道蘊衝去。
司道蘊已經殺紅了眼,他怒吼一聲,一掌折斷琴女手腕,一手掐住對方的脖頸提了起來。
長劍掉在司道蘊腳邊無人顧及,琴女在他手中奮力掙扎著,發出了不甘又絕望的喊叫:“司道蘊!我一定……要殺了你!”
司道蘊歪起嘴角:“痴人說夢!”
秦佩環看在眼中,急得淚流滿面,她想要上前去救人,卻被什麼東西絆倒在地。
秦佩環努力支撐著自己爬起身來,這才看清了自己腳邊的東西——是被司道蘊砸成兩半的五絃琴,琴身已經碎裂,琴絃的一端仍舊纏繞在一側的琴軫之上。
一瞬間秦佩環腦海中閃過了什麼,她急忙撲過去咬牙一把扯起琴絃,然後再次站起身。
這一刻,腦中的昏厥、耳邊的怒吼和身上的疼痛都奇蹟般消失了,秦佩環眼中只剩下了不遠處面目猙獰、宛如惡鬼的司道蘊。
她大吼一聲,趁司道蘊無暇他顧,衝上前去一把將琴絃套在了對方脖頸上,然後背過身去死死拽住琴絃的兩端,咬牙向著相反的方向勒緊!
感受到要害處被扼住,司道蘊不得不放開了手中的人,用雙手努力去夠脖子上的琴絃,同時晃動身體想將背後的秦佩環甩開。
秦佩環的雙手被琴絃勒出了兩道深深的血痕,鮮紅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她卻恍若未覺,兩手如鐵一般狠狠攥住索命的繩索。
司道蘊便加大了將她甩開的力度,秦佩環腦中越來越昏沉,只剩下本能讓她依舊一動不動地攥著琴絃,細細的一根琴絃如同嵌在她身體內一般緊緊纏著對方。
只是隨著司道蘊的掙扎,她的身體很快開始支撐不住,眼看就要被甩到一邊——
這時,一旁的小蘋衝上來握住了她一隻手,很快又有第二人、第三人……在場的樂伎們,不論傷重與否,只要還能站起來的,都衝到了秦佩環的身邊。
有的人不顧司道蘊的踹打將他雙腿死死抱住,有的人費力掰開司道蘊夠住琴絃的手,有的人咬牙鉗制住司道蘊晃動的身體。
還有人一同握住琴絃、抱住秦佩環的身體,幫她一齊使力,用琴絃死死鎖住司道蘊的咽喉。
就連剛剛脫離司道蘊魔掌的琴女也爬起身來,狠狠按住司道蘊想要借力的雙腳。
終於,細弦慢慢割開了司道蘊的喉嚨,他漸漸失去了掙扎的力道,卻仍舊不甘地自喉間發出混濁的嗚咽,大睜的雙眼死死盯著門外,努力地抬起手,似乎還想推開那扇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