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兩人倒是不慌不忙,竹棲硯不急著去籤筒裡抽籤,而是先看向對手,笑道:“閣下,幸會,方才在下從千小姐那裡得知,閣下似乎與千小姐是舊識?”
“唔,算是罷。”任俠語焉不詳地回了一句,又揚起笑容對竹棲硯抱了抱拳,“我倒是早就耳聞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任俠在此請教了。”
他說著對竹棲硯道一聲失禮,閉上雙眼率先從那竹筒裡抽了一簽出來——倒不是他著急,實在是對自己的運氣沒什麼信心,乾脆破罐子破摔了——話雖這樣說,但當他睜開一隻眼瞄見籤文上的“下下”兩字時,嘴角還是不免抽了抽。
諸位,我真的盡力了!任俠雙手合十將那竹籤夾在手中,在心中默默向自己隊友道歉,真的不是我故意要輸的,實在是本人運氣便是如此……
他這廂自我檢討到一半,猛地打住了——任俠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眼睜睜地看著竹棲硯拿出從籤筒裡抽的一簽,而那上面寫的,竟然也是……“下下籤”。
“……”
兩人就這樣站在臺上,手中各拿著一支竹籤沉默對視了片刻,直到竹棲硯看到對手眼中漸漸盈滿了熱淚,露出了一副相見恨晚的表情。
“?”
就見任俠一步向前,語氣激動道:“沒想到先生與我如此有緣!我與先生一見如故,不知能否交個朋友……”
他說著就要習慣性地伸手去搭對方的肩膀,然而此時多年的警覺使他突然感受到了從對面臺下射|來的一陣寒意,如針硭一瞬間刺向自己全身,任俠手一抖,本能地拐了個彎將手臂收了回來,摸摸鼻子接道:“……呃,對了,我叫任俠。”
竹棲硯的目光從兩人手中一模一樣的竹籤上掃過,而後勾起嘴角,看向對面之人道:“好啊,在下也覺得與任先生十分投緣呢。”
“好!只是現下不是個好時機,等到你我離開這試煉之境後,再找機會把酒長談!”任俠衝他再一抱拳,見竹棲硯微笑著點了點頭,便轉身大步流星地下了臺。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於等候在下面的朝風頌看見自己便宜師兄滿臉喜色地朝自己走來時,還很是恍惚了一陣。
“師兄你……竟然沒輸?!”雖然也沒贏就是了,但介於對手是竹棲硯,而任俠的運氣又實在差得離譜,朝風頌從沒想過是這個結果。
“嘿嘿,師弟,沒想到罷,”任俠頗有些興奮道,“我與那位竹先生都抽中了下下籤,想來是難得的緣分呢,這不,我已和他交了朋友,就等著出去之後與他……”
他說著向朝風頌示意自己手中的籤文,卻見那竹籤竟突然毫無徵兆地從中間斷了開來,寫著“下下籤”的上半節自他手上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任俠盯著落在地上那半截竹籤,忽然沒由來地感覺到自己後腰上一陣惡寒。
這時朝風頌向他追問道:“師兄出去之後要與竹先生作甚麼?”
“……不,”任俠嚥了咽口水,乾澀回道,“什麼也不做。”
朝風頌一臉莫名其妙,還待再問時,卻聽身旁傳來算憫心的歡呼聲:“三姐!四哥上臺了!”
師兄弟二人立馬轉身看去,只見算惜年腳尖一點,如一隻燕子一般輕巧落在擂臺之上,在她對面,算無名亦在巨劍之下站定,只是眉宇間似有沉重。
“四弟。”算惜年率先開口道,“沒想到會在這裡見面,我記得我與憫心離開算家時你還未走,後來卻聽他說你也在這裡——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她總是這樣,比算憫心敏銳,比算憂生直率,也比算憐已果斷,一句話便如利劍一般直抵算無名內心。
“……”算無名眼神中閃過複雜神色,答道,“是。”
算惜年輕笑一聲,揮手召出自己佩劍:“既然如此,便以此劍,來繼續你我之前未完成的對決罷!”
話音方落,但見劍影綻作重疊花瓣,轉瞬之間已逼至眼前,算無名身形後退,一邊喚出劍陣,迎上算惜年的攻勢。
這二人一人劍法輕盈飄逸,一人劍陣變化精妙,對戰之間令人賞心悅目,一時竟移不開眼來,只是看得久了,卻讓人覺出幾分怪異來。
千姒雨瞧見身邊人越皺越緊的眉頭,不由得出聲問道:“怎麼了,娥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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