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姒雨:“誰殺的他們?那個黑影麼?”
千娉停搖搖頭,吐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不……是、是哥哥殺了姐姐,是姐姐殺了哥哥……他們說……只有活到最後的人才是下一任家主……所以、所以……”
她說著抬起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拼命搖起頭來,彷彿要把什麼東西從腦中驅散:“不、不!好多血、好多血……好多人死了……他們都、他們都……”
她的目光漸漸黯淡,像是沉浸在了那時混亂的場景中,連說話都愈發語無倫次,但在場眾人卻都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百來位千家子女自相殘殺,只有活到最後的人能夠繼任家主之位。
“怎、怎麼會這樣?”饒是寄殘荷見多識廣,這時亦難以置通道,“此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
“連寄先生都這麼說,難道從前千家家主的繼任方式不是這樣?”玉蒼鸞冷聲發問。
“距離千名卿就任家主之位,已經過去了一千多年,”千姒雨沉聲道,“而且修真界確實從未有過類似的記載。”
那麼這究竟是千名卿一時興起的惡趣味,還是一貫如此?
——恐怕只有千名卿本人知道了,因為上一代千家人確實只剩他一個。
聯想到自己從前在千家聽過的隻言片語,千姒雨有十分不好的預感,她問道:“你沒有想過離開麼?”
千娉停紅著眼抬頭看她,拼命搖頭:“不……我、我們試過了,沒有人出得去,只有更多的人進來……為什麼要進來……我們跑不掉的……只有、只有等死……可我不想死……”
眾人不約而同想到包裹千家地界的濃霧,看來這霧氣的作用不僅是隔絕外人進入,更重要的是保證裡面的人無法離開。
將所有的千家人引入霧中,然後逼得他們自相殘殺,最後決出最強者成為下一任家主,這情景正像是——
“煉蠱。”玉蒼鸞下了結論。
千姒雨依言按上自己胸口,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她感受到那蟄伏在自己體內的蠱蟲也開始躁動了起來。
此刻站在自己的歌樓前,面對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她少見的猶疑了一瞬。
然而下一刻,樓門卻“嘎吱”一聲朝外打了開來,緊接著只見數道人影從門內躍出,迅速朝站在外面的幾人攻去!
幾人連忙分散開來,這時便更能看清攻擊之人所穿的皆是歌樓服飾,他們雖然攻勢兇猛,舉止動作卻有一種奇怪的僵硬之感,再往臉上看去時,只見不論男女皆是濃妝豔抹,就連嘴角彎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樣,每個人面上都是一副怪異的笑容。
千姒雨表情不悅:“這些……原本是樓裡的人。”
寄殘荷面上顯出幾分不忍:“千小姐節哀,他們如今……已是一具具行屍走肉了。”
千姒雨咬牙低聲道:“我知道……一看便是那個人的手法。”
她話音方落,樓內便又傳來一陣響動,彷彿暗處有什麼東西要破門而出,眾人驚異間,只見玉蒼鸞已一把甩開自己手上的行屍,縱身一躍進入門中,動作間飛揚的披風掃起一陣凌厲氣息。
幾人緊隨而入,但見他方進樓中,便與半空中的什麼東西纏鬥起來,只是沒過幾下,對面傳來一道悶哼之聲,而玉蒼鸞一把按住對方頭顱,將人狠狠撞在了對面的牆上。
隨著“咚”地一聲巨響,最後一個走進來的千娉停身子立即抖了一抖,沒忍住嚎了出來:“啊啊啊——”
“唰!”下一刻,玉蒼鸞皺著眉揮起袍袖,點燃了樓中的幾盞燈籠,頓時照亮了大廳裡的情形。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道人影被桎梏在玉蒼鸞掌下與一樓的牆壁之間,正在不停掙扎著。
千娉停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嬰、嬰姐姐?!”
千姒雨這時也看著那道人影,卻沒有要被對方解圍的意思,只冷聲問道:“千嬰綸,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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