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旁千姒雨走了上來,看向那女子:“千嬰綸,你怎麼在我這裡?”
千嬰綸理了理被玉蒼鸞打亂的髮髻,然後翻了個略傷大雅的白眼,這才將目光轉向千姒雨,不耐煩道:“你以為我想來你這破地兒麼?若非被人暗算重傷,我何至於窩在這個憋屈的地方!”
“那還真是委屈您尊駕了,”千姒雨嗤笑一聲,蹲下|身來用手中煙桿挑起對方下頜,彎起眼角道,“既然你現在重傷難起,不如先來算算屠盡我樓中人的這筆賬?”
千嬰綸瞪圓了一雙杏目,怒道:“你敢!”說完觸到玉蒼鸞投向這裡的眼神,她忽然間就像蔫了的河豚一般,將臉轉到一邊,憤憤道:“你的人,不是我殺的。”
“哦?那是怎麼一回事?”
千嬰綸聞聲又將頭轉了回來,朝千姒雨抬了抬頭,高傲道:“你先將我扶起來,我就告訴你是怎麼回事。”
“噢,”千姒雨瞭然般站起身,扭頭就走,“那我不聽了。”
“你!”千嬰綸看著她毅然離去的背影,揚手重重一錘牆,氣憤道,“真是豈有此理!”
然而千嬰綸實在傷重,無法動身,只能坐在原地,徒勞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圍幾人,命令道:“還不快扶本小姐起來!”
可恨舉目四望之下,但見那千姒雨恍若未聞,千娥眉視若無睹,千娉停呆若木雞,“千任好”冷若冰霜……任好哥還是算了。
只有一位氣質淡雅眉目含情的男子走了過來,朝她伸出手:“小姐請起罷。”
“……”千嬰綸微怔片刻,呆呆地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接著緊緊依靠著對方半邊身子,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寄殘荷面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千姒雨轉回身來看到此情此景,也只得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而後對歪在寄殘荷懷裡的千嬰綸道:“好了,現在可以說了麼?”
“哼,”千嬰綸白眼一翻,頓時拿起喬來,“可以是可以,但不能在這裡。”
千姒雨奇道:“那你想去哪兒?”
千嬰綸抬手摸上寄殘荷下頜,一邊緩緩道:“給我將你們這裡最好的房間騰出來,然後再讓這位郎君親自服侍本小姐,本小姐就……”
說話間千嬰綸忽然覺得身子一輕,背後登時一陣涼颼颼,她緩緩回過頭去,只見玉蒼鸞抬起一隻手,隔空拎著後領將她從寄殘荷懷中一把提了起來,冷冰冰開口道:“說。”
千嬰綸的聲音頓時變了調,一邊迅速抬手抱頭:“……啊啊啊啊我說我說任好哥千萬別殺我拜託拜託!”
“……”玉蒼鸞暗暗挑了挑眉頭,他現在倒是有些好奇這位“千任好”到底是何等人物了。
玉蒼鸞將她放在自己面前,寄殘荷幾乎是立刻同手同腳地退到了一邊,就聽千嬰綸怯怯瞟了一眼面前人,而後道:“千名卿發話要選出下一任家主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
“自從微寧被封鎖之後,千家人就陷入了無休止的瘋狂內鬥之中,短短十數日,城中已經少了半數人,剩下的不是野心勃勃有資格一爭家主之位的人,就是走了狗屎運的。”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掃了眼角落裡裝鵪鶉的千娉停,嘴邊洩出一聲冷笑,卻聽另一邊千姒雨“咦”了一聲,反問她道:“你既然運氣這麼好,怎麼還會身受重傷?”
“你!你竟敢諷刺我!”千嬰綸轉過頭去瞪她,忽而又感覺到什麼似的,連忙又灰溜溜地將頭轉了回來,頂著玉蒼鸞壓迫性的目光,繼續道:
“經過這十來天的大亂鬥,千家之中已經漸漸形成了幾個團體,那些沒本事的人,只能依附在勢力較大的千家子門下苟且偷生,而這些團體之首也藉此壯大自己的實力,從而角逐家主之位。”
“而這幾個團體之間也有高下之分,其中更隱隱以千修文為首……那傢伙仗著自己那位毒士幕僚出謀劃策,到處用下作的手段暗算別人!本小姐正是不小心中了那傢伙的奸計,落入了他設在你歌樓的陷阱,身受重傷,若非湘君捨身為我擋下致命一擊……”
她說著紅了眼圈:“不得已我只能在你這歌樓裡藏身暫避,又馭使這些屍體做了個簡易陣眼躲開追殺,才撐到現在,沒想到……沒想到居然被任好哥一眼識破了。”
莫怪她說到最後有些失落,千嬰綸的馭屍之術獨門獨路,不入世上尋常功法流派,常以出其不意取勝,誰知甫一照面就被玉蒼鸞卸了聲勢,再者她本身就對千任好有些發怵,這一下更是加深了心中的童年陰影。
千姒雨便問她:“這麼說來,歌樓裡的人是千修文手下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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