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女子朝他笑著搖搖頭,又伸手指了指院子裡的畫,接著將探詢的目光投向千儒念。
他立即會意:“哦,這個是……自我來到算家,承蒙公子和憐已你還有大家的厚愛,讓我能有一展身手之地,我心中感激,卻無以為報,平生所擅長的也不過手中一杆筆……所以,我就決定將這算家中的山水樓臺、人來人往、一草一木都用我的筆畫出來——今日我整理畫作,發現終於集齊了所有的地方!所以就打算把它們都拿出來,修改晾曬一番……”
說話間,卻見算憐已目光盈盈,面帶微笑地凝視著自己,千儒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連忙道:“這、這沒什麼的……”
算憐已徑直上前,抬手在他胸口點了點,又收回手來按在自己胸前,眼睛定定望著他,那意思是:“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千儒念呼吸一緊,眼眶一溼:“憐已……”
算憐已朝他一笑,又比劃著道:“我、幫你、整理這些畫吧。”
千儒念怎忍心說出拒絕的話,於是兩人便在院子裡忙活起來,算憐已將晾好的畫收起,千儒念提議由她為這些畫作題上對應的地名,算憐已欣然答應。
兩人又將竹簍裡的卷軸展開晾曬,對著那些熟悉的地點,便不由得想起曾在這裡發生過的趣事,二人一邊整理一邊回憶,千儒唸詩興大發當場作了幾首,算憐已亦提筆與他相和,如此不知不覺過去了大半日,直到寶瓶來催,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別。
院子裡重新空蕩下來,千儒念連收拾筆墨都變得心不在焉,總是忍不住對著那空白紙張傻笑。
然而還未等他將這甜蜜的滋味細細品嚐,一道慌亂的腳步聲卻打破了此處的寧靜。
千儒念轉過身,卻見夜色下寶瓶慌慌張張地闖進院子裡來,焦急地對他道:“不好了儒念哥!不好了!小姐她……她突然昏倒了!”
千儒念面色一變:“怎麼回事?快帶我去看看!”
“不行,你不能去!”寶瓶一把攔住就要往外走的千儒念,語無倫次道,“小姐的住處已經被看守起來了……家主大人知道了這件事,認定是你害的小姐,肯定會派人來捉你的!我擔心小姐……可我知道你是不會害小姐的,只好讓墨蘭她們看著小姐,自己偷偷溜來找你——你、你先趕緊離開這裡,再想想辦法救小姐罷!”
“怎麼會這樣?!”千儒念心急如焚,“你可知……她昏迷前有什麼徵狀麼?”
寶瓶回想一番,搖搖頭道:“小姐原本還在好好地剪花呢,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嗚嗚嗚……”
“啊?!”千儒念一聽更急了,繞過她就要往外跑,“不行,我、我一定要先去看看她!”
這一步,卻是徑直和門外一排修士打了個照面,領頭的那人有些陌生,盯著二人陰惻惻道:“這麼晚了,你們二位要到哪兒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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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茶盞摔在地上,算憂生面色發白道:“你……你說什麼?”
“公子,”傳訊陣法裡,解飛光似乎是躲在某個地方,壓低聲音道,“二小姐昏迷不醒,她身邊的侍女寶瓶被殺,儒念先生被認定為兇手遭到關押,甚至最近幾日他接觸過的人也都被關起來調查了,還有我們這些公子的人,全被限制了行動。”
“另外我探聽到訊息……”解飛光說著有些猶豫,“夫人她……自從那日與二小姐見過一面後,就再沒露過面,我們也沒收到她離開的資訊,恐怕她……也是被家主幽禁起來了……”
算憂生俯下|身去撿那茶盞碎片,手指卻被鋒利邊緣割傷,一旁鶴少巽見狀,忙上前扶住他微微顫抖的身子。
算憂生重新直起身來,對上解飛光關切的眼神,只好露出個近乎於無的安撫笑容:“我沒事,飛光,你們留在引安的人,近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解飛光慌忙稱是,算憂生便又道:“另外,也請你們設法探查憐已昏迷的緣由,營救她和儒念等人,至於母親那邊……我會親自想辦法。”
“屬下明白!屬下等定會全力調查!”解飛光朝算憂生拜道,說著又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一眼那主座上挺直的身影,繼續道,“還望公子千萬珍重,若到不得已之時……”
“我明白了,飛光,”算憂生打斷他,低聲道,“先說到這裡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