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完結】》第522頁 算憂生猛地睜大雙眼(1)

作者:長生漂泊·8天前

算憂生猛地睜大雙眼,幾乎痛徹心扉,口中徒勞辯解道:“我……”

“你走!”算未予卻對他一揮袖,雙目赤紅地咆哮著,“你回來作什麼?!直到現在,憫心的屍身尚沒有一點下落,惜年也不知所蹤——你就是這麼管教你的弟弟妹妹的麼?你害了憫心!你還想再害死惜年麼?!!”

算憂生無力地倒退幾步:“孩兒……”

“什麼都別說了,我不想聽你說!”算未予指著他,氣喘吁吁,聲嘶力竭地吼道,“你去將他們找回來,你去將我的孩子們找回來啊!”

“可母親和憐已……”算憂生顫抖的聲音忽然停住了——他看見了,昏暗的燈光下,父親佝僂的背脊和眼底兩行清淚。

“……”算憂生哽咽道,“孩兒明白了,請父親放心,孩兒一定將他們帶回來……”

他說著跪倒在地,朝算未予拜道:“還望父親珍重身體,善待母親與憐已,憂生告辭。”

語罷他拿起那方盒,深深看了算未予一眼,轉身搖搖晃晃地推開了房門。

算憂生腦中昏昏沉沉,先去向君在水和解飛光道了別,而後一個人跌跌撞撞地下了山,他腳步混亂,滿腦子都是算憫心的音容笑貌——憫心……憫心怎麼會死呢?

忽然間,算憂生猛地撞上了一道背影,兩人皆是一陣踉蹌,那人連忙轉過身來,一柄黑絹摺扇在手中闔住,穩穩抵在他腰後,扶住了他即將摔倒的身形。

“失禮了。”有些低沉的嗓音響起,算憂生用來遮擋面容的帷帽被撞歪了,抬頭的瞬間與對方視線相對,兩人的目光中都帶了些詫異。

“抱歉,是我失禮。”他俯身朝那身著黑紅官袍的身影道,“先生可有大礙?”

對方低聲笑道:“無妨,倒是閣下山路狂奔、形容悲慼,可是有什麼急事?”

“不過是一些家事,讓先生見笑了,”算憂生說著整好帷帽,隔著面紗朝對方行禮,“先生若有不適,可往山中客房處尋藥師相助,我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語罷繞過對方,循著小道飛速離開了。

“殷大人,首席大人已經到算家門口了,他傳信來通知,要您與他一同拜訪算家主……”不遠處有人聲傳來,緊接著兩位太微府執事一前一後來到那人身邊,向他恭敬稟報,語罷其中一人抬起頭來看向他,目光中帶著探究,“方才這裡,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沒什麼,”殷獨覺,或者說,竹棲硯展開扇子悠悠晃了晃,不緊不慢道,“是一隻迷路的小鳥撞了上來,不過你們來晚了,我已經把他放走了。”

他說著撫了撫肩膀處的衣褶,邁開步子從那二人中間穿過,大搖大擺地朝山前大門走去:“走罷,別讓我那好徒兒等久了。”

說話時,竹棲硯嘴角微微翹起,心中冷笑道:甚麼誤打誤撞,分明是故意為之,好個算家大公子,就算面上悲傷、腳步慌亂不似作偽,心裡卻依然如明鏡一般!

原來算憂生去找算未予時,早就瞥見了桌上雁孤寧遞來的拜帖,聯想到最近太微府中發生的大事,心下便有了些計較。

雖然後來被算憫心之死打了個措手不及,又被算未予以誅心之言惡語相向,他悲慟的同時,卻也清醒地認識到,這亦是算未予要挾他的籌碼之一——按照算未予的說法,算憫心的死早就透過魂牌傳回了算家,算未予卻秘而不宣,一直瞞著所有人,直到今日他親自回來當面質問方才丟擲,為的便是打消他探尋母親與憐已情況的心思,同時以血脈親情逼迫他離開南洲,尋找弟妹的下落。

然而就算他心中明晰一切,卻仍不得不獨自離開引安,接受父親的要求,因為有一句話算未予沒有說錯,那就是憫心的死,他算憂生的確難辭其咎。

一想到他在金礁春風得意、躊躇滿志之時,憫心卻不知在哪個角落遭受痛苦、悄無聲息地死去,算憂生便心如刀絞——是他的大意,害了憫心!

算憂生告別父親,明白離開算家已是必然,可誠如鶴少巽等人所言,算未予的反常動作太過蹊蹺,他擔心父親受妖人蠱惑,做出追悔莫及之事,便匆匆前去囑咐了君在水與解飛光幾句。

但儘管如此,算憂生仍不知該如何破局,便在他苦苦思索之際,一道險招突然隨著那封拜帖浮現在心底。

在看清“殷獨覺”的面容時,算憂生便知道自己賭對了,不枉他下山時特意繞了這麼久,他知道,“殷獨覺”就是竹棲硯,而竹棲硯既然是“殷獨覺”,就一定會幫自己這個忙。

選擇與我合作麼?該說算憂生是膽大心細還是病急亂投醫呢?竹棲硯心下好笑,同時生出了更多的好奇——算家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這位算家大公子竟只能避開眾人視線,一個人狼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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