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她恃寵而驕》第42章 舊痕孤(2)

作者:素酒青衫·1個月前

可我對他,自始至終只有陌生和疏離。

我不習慣他的靠近,哪怕只是簡單的伸手扶我坐起,我都會下意識側身避開。每次他坐在床邊靜靜看著我,目光沉得滾燙,裹著太多我讀不懂的愧疚與深情,我都會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不願與他對視。

他是我的丈夫。

所有人都這麼告訴我,病歷、護士的閒談、沈宴委婉的提及,都在印證這個事實。

可我的心裡,空空蕩蕩,沒有半分夫妻間的熟稔與親暱。

我不記得我們愛過、爭吵過、拉扯過,不記得我曾為他輾轉難眠、滿心委屈,更不記得,我曾悄悄孕育過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往,那些痛徹心扉的遺憾,全都被我遺忘在了那場車禍裡。

林逸白從不勉強我,我的每一次躲閃、每一次冷淡,他都默默收下,眼底的落寞一日比一日濃重。他常常會在我睡著後,獨自站在窗邊,背影孤寂單薄,一站就是一整晚。偶爾我淺眠驚醒,總能看見他望著我,紅著眼眶,隱忍又煎熬。

他守著我,守著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殘破過往。

沈宴幾乎每天都會抽空來探望我。

他從不會刻意打探我的記憶,也不會刻意提起我遺忘的往事,只是安靜陪我說話,給我帶喜歡的小零食,溫柔耐心地安撫我術後的低落情緒。

在我眼裡,溫和坦蕩的沈宴,遠比這個陰鬱沉默、讓我本能戒備的“丈夫”更讓我安心。

也正是這份鮮明的對比,讓林逸白愈發沉默。

偶爾相處的間隙,我的腦海裡會突兀閃過零碎、破碎的畫面,快得抓不住輪廓。

偶爾是空曠的辦公室,光影冷冽,氣氛凝滯;偶爾是漫天飛舞的緋聞詞條,模糊的畫面晃得我心口發悶;偶爾是走廊裡倉促的腳步、壓抑的爭吵、帶著哭腔的呼吸。

還有一瞬極淡的暖意,像是有人曾笨拙地哄我、小心翼翼偏愛我,溫柔短暫,轉瞬即逝。

這些碎片零碎又混亂,沒有連貫的劇情,沒有清晰的人臉,卻無端讓我心口發酸、眼眶發澀。

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滿心困惑。

我不知道這些畫面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心底突如其來的酸澀與空落,到底源於什麼。

我問過沈宴,是不是我遺忘的記憶裡,藏著很難過的事。

沈宴只是輕輕搖頭,柔聲安撫我好好休養,讓我不要多想。

而一旁的林逸白,每次聽見我的疑問,身體都會瞬間僵硬,指尖死死攥緊,隱忍的痛楚爬滿眉眼。

他不敢說。

他不能告訴我,那些破碎的畫面,是我們耗盡真心的拉扯,是他幼稚偏執的試探,是我攢夠失望的逃離,更是我們永遠無法挽回的遺憾。

我無憂無慮、一無所知的活著,慢慢休養身體。

可林逸白被困在過去。

困在滿是虧欠、悔恨、再也無法彌補的回憶裡,日日煎熬,歲歲懺悔。

我忘了所有傷害,忘了所有愛恨,唯獨他,記得所有始末,揹負著一條逝去的小生命,守著一個忘了他的我,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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