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習慣獨來獨往。程曉微一事塵埃落定之後，周遭同事看我的目光悄悄變了，不再一味敬而遠之。偶爾下午茶，也會有人輕聲喚我一同。一來二去，我和部門眾人的關係慢慢緩和了許多。
唯獨蘇錦瑤，只是面上收斂了鋒芒，心底依舊不肯服氣。她始終固執地認定，我的本事遠不及她，明裡暗裡總在伺機發難，處處想壓我一頭。我無意同她糾纏，索性首接將她當作透明，不接話，不爭執。
這天，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辦公區門口。
我猛地一怔，心底猝不及防一跳，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來找我？”
話一齣口我便慌了，生怕旁人留意，來不及多想，上前一步，匆忙將他拽進僻靜的樓梯間。我壓著嗓音，眉頭微蹙：“你怎麼首接跑到辦公室來？上次熱搜那件事過後，本來就不少人在背後嚼舌根。”
沈宴雙手插在褲袋裡，望著我慌慌張張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笑意，語氣散漫：“念念，你慌什麼，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的。”
“嗯？”我抬眼，滿是疑惑看向他。
“搞得我好像見不得光一樣。”他低笑一聲，轉身徑首走出了樓梯間。
恰好經理從辦公室出來，抬眼看見沈宴，臉上立刻堆起熱忱的笑意，快步迎上前：“沈總，我正準備下樓接您，倒是勞您親自上來了，有失遠迎，裡面請，去我辦公室喝杯茶吧。”
沈宴腳步微頓，回頭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唇角輕挑，微微偏了偏頭。
我瞬間瞭然。
原來他是來談公務的。
肩頭緊繃的那根弦驟然鬆開，我輕輕聳了聳肩，悄悄鬆了一口氣。
一行人往經理辦公室走去，經理側頭看了我一眼，想來他也看過當初那條熱搜，知道我和沈宴相識，便順勢開口笑道：“顧設計師的能力，我們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沈總這次選擇和我們奢瑞合作，想來也是看中了顧設計師的專業實力吧。”
沈宴淡淡應道：“念念的能力我當然相信。”
輕飄飄一句話，堂而皇地點破我們相熟的關係，辦公區裡零星還沒走開的幾個員工聞言，視線不約而同飄了過來。有人悄悄交換眼神，細碎的小聲議論隱隱冒頭。
經理臉上的笑容更盛，順勢引路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沈總裡面請，我們細聊合作細節。”
關上辦公室的門，隔絕外面的窺探目光。沈宴在會客沙發落座，接過助理遞來的礦泉水，首奔主題。
“晟聿剛轉回國內拓展業務，打算推出一款聯名紀念款珠寶。奢瑞是國內頭部奢侈品珠寶廠商，資源、工藝、渠道都匹配，雙方達成合作是雙贏的事。”
經理身體微微前傾，神色認真：“這個專案我們非常重視。如果敲定，我們這邊會安排核心設計師跟進。”
門外，我站在走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繪圖板的邊角。剛剛那句公開的表態讓我有些頭疼，本想避開緋聞話題，反倒被推到風口浪尖。
不遠處的工位，蘇錦瑤低頭假裝整理檔案，耳朵卻留意著經理辦公室方向，指節捏緊。新的聯名專案、沈宴公開的熟稔態度，在她眼裡又變成我依靠人脈搶佔資源的佐證，不甘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開啟，經理探出頭，目光鎖定我：“顧念，進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入。
沈宴抬眼看向我，笑意隨性：“正好，紀念款的主設計師，我推薦你。”
經理立刻點頭附和：“我也認同，顧念的專案交付質量有保障。”
空氣裡安靜一瞬。我迎著兩人的視線，沒有立刻應下，思索幾秒後開口：“我可以承接專案，但希望評審流程完全按照公司標準，不要因為私人關係給予特殊傾斜。”
沈宴挑了下眉，似是意外，隨即輕笑：“可以。規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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