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上,亂軍之中的十幾個首領,一半被揭露身份死在亂軍營中,剩下的一半,此時都掛在上面。
穆琳手持聖旨,大聲宣告著這些人的身份和罪名,而此時,太后才知道,原來皇帝已經準備好了禪位詔書,這本是計劃中最順利的一項,卻出現了,這樣的差錯。
他,是為了保護那些真正為了他付出一切的‘忠臣’,有時候,在絕望的時候,他需要的也只是一點點的關心,需要的只是一點點的在意。
之前辭官閉門的幾家,如今都站在城牆上,表情憤慨,太后環繞四周,她已經卸下錦衣玉帶,身帶鐐銬,是他們口中罪行罄竹難書的罪人,然而此時她卻看清楚了,一切都清楚了。
“你們這些人,才是逆賊。”太后緩緩道,她的聲音不大,被捕之後水米未進,帶著鐐銬的人,沒那麼多力氣。
“你們,才是逆賊!”太后在城牆上冷冷環視,忽然狂笑著向前奔去,直接從垛口處翻了下去,墜.落城牆之下。
城牆上亂糟糟的,城內,皇宮裡,皇帝看著眼前的兩位訪客,倒是頗為開心。
“你們也擔心朕會棄國而去?”皇帝看著眼前不過十七歲的謝熙然,他甚至還沒到十七歲,卻即將成為這國朝之主。
“沒有親自見到您,確實有些擔心。”謝熙然坦誠道,他自己也有些恍然,當他知道禪讓詔書上寫的是他的名字的時候,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夫子又想偷懶了。
“朕知道謝家,馬具,還有,朕小時候的長聖歌,其實現在朕也知道,這歌不是給朕聽的。”皇帝說著笑了笑。
“還有你,柯緒,”皇帝忽然玩味道:“朕記得,你在外面也頗有賢名,為何不與他爭呢?”
若非形勢已定,若非兩人都知道這皇帝的性子,這話當真是誅心之言。
“打不過啊。”柯緒聳肩,一副我也不想,奈何打不過的表情。柯緒如此回答,讓皇帝開懷大笑,“好,朕放心了,至少你們以後不會吵到不可開交。”
看朝堂吵了多少年的皇帝,對政事可能一竅不通,但對於吵架的原因可是相當清楚的,不過是誰也不服誰嘛,現在眼前這兩人能有一個完美的解決手段,他很放心。
三人聊了很多,皇帝是沒有死志了,但他對這麼多年,自己所看不到的世間很感興趣,而謝熙然兩人所見所聞要遠超於他。
屋裡在暢談,屋外,吳淵警惕的盯著剩下的三個,聞喜自知理虧,擋在謝明和柯栗之前,“別看了,我們真不動手。”
柯栗也連連點頭,他身手最差,所以相對來說與世無爭。
“看了他也打不過。”謝明淡淡道,“大家都是做護衛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吳淵眼睛瞪得更大了,但考慮到實力的差距以及他還要顧念著皇上,所以也只能瞪眼。
晚上,謝熙然和柯緒都休息在宮裡,謝明三人在外輪流守夜。
“我還以為,皇帝覺得你也是個傀儡。”柯緒翻看著手中的書冊,自打書本攜帶方便後,他在懷裡都揣著,說是被襲擊了還能擋一擋。
“可能,他沒這個概念……”謝熙然想著白天對外面的亂世也只感到有趣的皇帝,搖了搖頭,“再說,我不是傀儡。”他身後還有個夫子嘛。
“誒,快點解決,我還要回家看看爹孃,我義父也在京城。”柯緒伸展著筋骨躺下,然後道:“你是親自回濂水鎮,還是派人把謝二叔接來?”
“不要躺著看書。”謝熙然先把師弟拎起來,然後道:“我爹和小娘肯定不願意來京城。”他最是清楚,他爹其實只想著過安生日子,大家都好好的才是最好。
“顧慮頗多,這可不像你。”柯緒覺得謝熙然被他影響了。
“這麼混不吝,也不像你。”謝熙然白了師弟一眼。
“我一開始只想讓爹孃過好日子,我現在也算是達成目標了,還不許我放鬆一下。”柯緒放下書,笑著道:“夫子說了,要勞逸結合,我不能現在就去想以後在朝上的事,我要給自己放個假。”
謝熙然一愣,“別啊,你放假了,我怎麼辦?”柯緒是最瞭解他身邊情況的,他不幹了,自己如斷雙臂啊。
柯緒悠哉道:“自力更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