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徹悟 為君不仁就換個人當皇帝
冬至過後,整個樂原縣的步調都慢了下去。今年喜事連連,女工們拿到了工錢,流犯們日子過得順遂,百姓眼見第一批學桑基魚塘的掙了錢,已經躍躍欲試想跟進了。
說起來,還是他們縣衙的人厲害。其他縣也在推行桑基魚塘,也都產出了絹布,但他們這的絲綢賣出的價格遠不及樂原縣的高。後續還有人想搭上張敬梓這條大船,特意過去毛遂自薦,可惜張敬梓也不是來者不拒。
他願意跟樂原縣做生意,純粹是因為江渙丟擲來的利益足夠大。他是商賈,又不是做慈善的,為何要同不相干的人做虧本買賣?
就連州衙不少人都鎩羽而歸了。陳太守越發羨慕張堯臣有這麼個得力下屬了,反倒是他身邊的這些大都中規中矩,還有似方長史這種,連中規中矩都夠不上,不提也罷。
再次被眾人熱議的江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聲名遠揚了,他這段時間費了點功夫,基本確認了明年開荒跟魚塘的地段。主要還是魚塘,若能規模養殖將來的收益還會更大;至於開荒,有那麼多地其實就夠了。嶺南人口太少,即便真將這些荒地都開墾成良田,也沒有那麼多人力去耕種。
不止江渙,跟在他身後的馮靜也在嘰嘰喳喳:“要不明年咱們少開些荒地吧,開多了,流犯們也種不過來。”
“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
“那你跟張縣令說說?”
江渙哭笑不得:“張縣令也不成。”
無論多大的官都得聽朝廷的差遣,朝廷派了活兒,地方官員不做也得做。
說話間,兩人已經趕到縣衙。今日不知發生了什麼,張縣令一早便派了人來尋江渙。
才進了縣衙,便與張目迎面碰上。張目看見兩人,臉色都扭曲了一瞬。
馮靜躲在江渙身後,頭抵著江渙的背,亦步亦趨地跟著對方走進去,全程不敢亂瞥一眼。
可哪怕他都已經如此卑微,路過張目身邊還是聽到一聲冷笑。
馮靜汗毛一豎,推著江渙加快了步子。
他不是故意得罪張目的。其實這事還得怪張目自個兒,是張目非要將鸚鵡讓他養,結果那鸚鵡跟著他學了不少咒罵的粗話,人家是妙語連珠,它是出口成髒,還句句不帶重樣。這德性基本已經斷絕了送人的可能,張目氣不過要讓他賠,馮靜沒錢,只好一味裝聾作啞,必要時候甚至將江渙給搬了出來。
江渙很受張縣令看重,張目縱然不爽,但也不敢真押著馮靜讓他賠錢。
兩邊就這麼僵持了下來,馮靜自己心裡也虛,每次見張目都只敢往江渙身後躲。幸好他們很快就到了張縣令處,馮靜沒資格進去,站在門外給他們把守。
江渙邁進去時裡面氣氛很是詭異,張縣令一會兒蹙眉,一會兒舒展,臉色甚是覆雜。王振與陳肅二人亦是喜憂參半,只有何禹最簡單直白,臉上充滿了對江渙的幸災樂禍。
何禹甚至主動提醒:“縣令大人,江渙來了。”
張堯臣從思緒中抽身,指了個位置,讓江渙先坐下,踟躕片刻,緩緩道:“適才收到朝廷傳來的訊息,一件是喜事,另兩件……說不上來好與不好,但實在讓人意外。”
江渙猜了猜:“喜事可是朝廷同意修路了?”
張堯臣含笑著點點頭:“不僅同意了,甚至連款項都已經撥下來了。路徑也是咱們呈上去的那一條,絲毫未動過。看來朝廷對此也相當迫切,咱們 也得加快進度了。”
眼看江渙聽著正樂呵,何禹迫不及待地提醒張縣令:“還有兩件噩耗呢,大人不如干脆一道說了,免得叫江渙好等。”
張堯臣眼中的笑意淡了許多,對上蹦下跳的何禹愈發看不上。
什麼叫噩耗?
會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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