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縣令還在張牙舞爪地斥責:“這種事你怎麼不提前跟我們說?都在韶州當官,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算計成這樣吧?如今你倒是踩著我們,落了一個好名聲了。”
江渙左耳進右耳出,心裡忽然有些不平衡,道:“要不賠我點錢吧?”
溫縣令眼睛都瞪圓了。
瘋了?
江渙也發覺自己腦抽了,擺了擺手:“沒事。”
而後便越過他直接離開,將溫縣令撂在原地。
冷風吹過,溫縣令感覺自己被耍了。可惡的江渙,竟全然沒有將他放在眼裡,下回他一定要去陳太守那好好告一狀。
溫縣令的指責無足輕重,且江渙看在人手的份兒上,也沒跟他們生過氣。在官場幹活哪能事事如意?大事上不虧就行。
將溫縣令拋下後,江渙又監了一日的工,本來他想大後天收工,得給他們留些時間過年。但人算不如天算,這日晚間一場冬雨,讓江渙的計劃徹底泡湯。本來他還想著讓虔州年前開工,順便自己親自將錢糧押送過去,再丟兩個管賬的以免貪汙,眼下也只能往後推一推了。
第二日一早江渙便下令停工,不許眾人再上山。
其實雨後山下還好,尚未結冰,但山上卻已經出現了大片的霧凇。江渙都感覺不可思議,他印象中嶺南不是氣候挺熱的嗎,竟然也會有霧凇?
年節期間,流犯們也在樂原縣沒回去,他們在哪兒住不是住,在樂原縣好歹每日能吃得乾淨。營地晚上甚至還會升起篝火,江縣令特意託了幾個會跳舞的本地人領著他們熱鬧了好幾回。
白天若閒著無聊,還可以出門賞賞江縣令帶回來的梅花。日子是窮苦,但苦中作樂,心裡也能好受許多。希望這回的驛道修完,他們當地的縣令就別叫他們回去了,忘了他們才最好。
江渙叫他們停工休息,自己卻沒閒著,年初二天氣已經放晴,江渙將縣衙的事情處理完便又帶著衛賢重走了一趟梅關驛道。
這回他們沒去虔州,這是考察了那邊山間的景緻,回來後依據山形地勢畫了十幾張草圖。
衛賢曾經給先皇建過行宮,在營造方面也是老手了,畫這些也不過只費了三分功力。
可江渙看過之後卻歎為觀止。
樣樣都好,他覺得這份圖稿送過去,李太守定會滿意。
江渙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落成之後的奇景了,立馬封裝好,令人快馬加鞭送去虔州。
東西交到李燮手中,果然也驚到了這些李太守。先前江煥說那話他本以為對方在吹噓,萬萬沒想到他身邊竟真有高人。
於令升探過腦袋,也心服口服了:“這圖稿費了一番心血的,倒是可以直接拿來用。”
“不急。”李燮緩緩搖頭,臉上帶著穩坐漁臺的愜意,“先打回去,看看對方還有沒有更好的。”
虔州回傳訊息的速度比江渙遞出去還快,當天下午便派人捎了信過來,道太守大人不滿意,需要改圖。
江渙聽著愕然,這還不滿意,李太守要求這麼高?
竟然有不懂行的對他畫出來的圖挑挑揀揀?衛賢捏斷一根筷子,陰測測地看向來人:“可否問一聲,李太守究竟哪兒不滿意?”
來人理直氣壯:“我們太守大人說了,圖稿不夠精緻,更沒有虔州特色,需要打磨的地方多著呢。”
衛賢深吸一口氣,為了江渙的前程,姑且容忍一回。他也沒讓那傳話的差役離開,足足花了一天的功夫,費了好大的心血,這才又改了一版叫他帶回去。
這一次,總不會再出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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