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回頭,便碰上聯袂而來的溫林兩位縣令。
不用想也知道這兩個人也是來送考的。江渙沒有停下寒暄的意思,不過溫縣令得了種見了江渙就想刺兩句的毛病,揚聲道:“你別高興得太早!”
江渙:“……”
誰高興了?
“我們縣去了二十多人,林縣令治下去了三十多,錢縣令更不必說了。哪怕單看人數,咱們這邊也穩穩壓了你一頭。”溫縣令說得相當得意。
江渙默不作聲,心想真正的豬首找回來了,就在溫縣令身上。
說他是豬都侮辱了豬的智商,這種選拔性考試從來都是擇優錄取,什麼時候按比例分配了?這會兒還在為了人數優勢沾沾自喜,他們選出來的人也靈光不到哪裡去,看來黃令望幾個中選的結果又穩當了不少。
江渙都有點心疼溫縣令的下屬,跟著這樣的上峰日子得多難過?林縣令就比他好,人家至少沒有再外頭丟人現眼。
他不言語,溫縣令又不舒坦了,甚至質問:“你就沒什麼話要說?”
話是有的,江渙問他:“你搖頭的時候,有沒有被自己的耳朵扇到過?”
溫縣令一臉茫然,這小子在說什麼?
天氣又不熱,他扇什麼風?
江渙撂下這句,趕緊騎馬離開,要不這人反應過來又得不依不饒了。
這回選吏,州衙也甚是在意,足足考了一日,還收拾了大通鋪讓考生在州衙待了兩日,直到結果出來才放他們離開。
幾位縣令在這次考試中暗暗較勁,如今有了結果,他們自然是要親自過去看一看的,再趁機比較一番孰強孰弱。
溫縣令今日出門時,耳邊還特意別了一根槐枝。
他這槐枝可是有講究的,槐象徵著三公之位,且“槐”、“魁”相近,時人常以槐指代科考,舉子赴考便稱踏槐。一個州衙的吏選當然跟科考沾不上邊,但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同,這畢竟是在陳太守跟前表現的好機會,更可以藉機在州衙放人,若是能取信於陳太守,那就再好不過了。
至於塞進去的名額,三五個不嫌多,七八個他也笑納了,好處誰又會往外推呢?退一萬步來說,這好處就是便宜了林修竹,也總比被江渙佔去強。這小子太會爭寵了,從前的張堯臣整天板著一張不討喜的臉,政績也不突出,韶州幾個縣令就數他溫恭良最出挑、最會來事兒。可自從陳太守來了韶州,江渙又橫空出世,溫縣令感覺自己的關注一下子少了許多。
這回吏選,便是轉機。溫縣令一路帶著槐枝,滿心期待地出發前往州衙。
江渙同他差不多時間啟程,昨天晚上他還特意去問了衛賢黃炎安等人,打算他們若是想去看的話,便給他們放半天的假,畢竟這也算是關乎人生的大事了。這年頭,誰家若能出一個在州衙的辦差的孩子,那絕對稱得上光宗耀祖。
只可惜這群人反應平平,一個比一個淡然,只說時間到了自會有人回來道喜,還讓江渙也別兩頭折騰,免得累著自己。
江渙甚至都不知道說什麼 好,自家人不關心,他這個縣令當然得頂上。
等到江渙抵達時,該到的人都來得差不多了,連州衙外頭錄取的榜都貼在了粉壁上。
旁邊圍觀的人不少,江渙與馮靜火急火燎地衝上去。一路從上往下,看得江渙眼睛越來越大,呼吸越來越緩。
一邊的馮靜根本安靜不下來,抓著江渙的手激動道:“都是咱們的人,十個全是咱們的人!”
天吶,簡直不可思議,他們樂原縣出來的人也太厲害了。
江渙同樣攥了一下馮靜的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咱們去接人。”
他滿心裡只想著去分享喜悅,誰知剛進州衙大院,便被眼前的一幕給氣到吐血。溫恭良這個狗東西竟然攛掇方長史拿住黃令望等人,公然汙衊他們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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