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斂去眼底的落寞,重新看向沈念念,眸光中帶著難得的真誠溫柔:“你只管隨心挑選便是,這些都是我年少時悉心珍藏的孤本古籍。今日盡數借你翻閱,也算我尋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
沈念念靜靜聽著,心中瞬間便猜到緣由。
想來郡王年少時,也曾和自己一樣,滿心歡喜熱愛栽種果蔬,只是慶王妃根深蒂固,始終覺得務農栽種是底層下人才能做的粗活,身份尊貴的郡王不該沾染半分。
慶王妃一心盼著兒子勤學上進,撐起慶王府的榮光,便硬生生掐斷了他這份純粹的喜好。
一念至此,心底忽然生出真切的同情。
她慶幸自己生來便是女兒身,偏愛種菜栽果,母親從不曾多加管束阻攔。
就連珩哥哥,也向來事事順著她,總記著幫她四處蒐羅各樣蔬果種子、古籍農書,小心翼翼護著她這份不被高門顯貴看好的愛好,從不讓她有半分遺憾。
而眼前的臨沂郡王,空有滿腔熱愛,卻身不由己,只能把年少的歡喜盡數封存在這座藏書樓一角。
如今遇見志趣相投的自己,大約也是藉著她的緣故,悄悄延續了當年那個沒能完成的心願吧。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6章 只能看他 她在偏僻角
傳臚大典吉時已至。
午門外, 三百新科貢士已在晨光裡靜立良久。
禮部官員手持朝笏,沉聲唱喏引路,踏著青石階緩緩步入太和殿廣場。
與之相隔不遠的長安左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摩肩接踵。
少頃, 清亮激越的鑼聲自長安左門驟然響起, 一聲接著一聲, 衝破喧囂, 響徹長街。
傳旨官騎在高頭大馬上, 嗓音洪亮地一遍遍宣唱:“一甲第一名——沈讓!一甲第二名——劉峒!一甲第三名——謝文遠!”
金科狀元、榜眼、探花之名, 瞬間傳遍街巷, 引得百姓陣陣歡呼喝彩。
鑼鼓開道,儀仗先行。
一甲三人早已換上御賜的錦緞禮服,各自跨上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自午門緩緩出發, 沿著長安街一路東行。
街道兩旁,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
百姓們踮著腳尖、伸長脖頸, 目光死死黏在三位新科進士身上,滿眼都是豔羨。
臨街最氣派的酒樓二樓雅間,窗欞半開。
陸執珩斜倚在雕花窗沿上,身姿慵懶, 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青瓷茶盞,挑剔的目光穿過人群,徑直落在為首那匹白馬上的沈讓。
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欣慰。
自幼一同摸爬滾打的兄弟,一朝金榜題名,他亦與有榮焉。
可當那目光緩緩偏移, 落在隊伍末尾,風姿溫潤的謝文遠身上時,那雙鳳眸裡的笑意瞬間斂盡,瞳色驟沉,絲絲縷縷的凌厲無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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