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禍亂根源,全系慶王蓄意謀逆,罪無可赦,聖上下旨賜毒酒一杯,以正典刑。
其餘追隨作亂的宗室、官員皆為從犯,盡數削奪世襲爵位,貶為庶人,悉數發配苦寒邊關充軍,永世不得歸京。
唯有慶王妃與世子妃,事前知曉逆謀卻刻意隱匿不報,縱容禍事滋生。
念其未曾直接參與謀逆,聖上從輕發落,僅褫奪二人誥命封號,留其性命,貶為尋常民婦。
不過數日,被削去封號的慶王妃、世子妃,竟主動上表自請出世,決意入尼庵青燈古佛相伴,餘生素衣粗食、誦經修行,日日為陛下、為大雍山河祈福,以此懺悔前塵過錯。
暮風穿巷,卷著淺淺的塵土,一襲玄甲身影踏碎殘陽,穩穩立在魏國公府朱漆大門前。
他一身征戰歸來的凜冽肅殺,往日清雋沉穩的眉眼間帶著平叛的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如定海神針一般歸來。
府內眾人懸著的心驟然落地,唯有翹首以盼的沈念念,在看清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時,所有緊繃的惶恐、不安、焦灼,盡數轟然瓦解。
她再也顧不上大家閨秀的儀態,快步奔下石階,裙裾翻飛如翩躚蝶影,不顧一切朝著那人奔去。
短短數丈距離,彷彿跨越兵荒馬亂、日夜牽念。
下一瞬,她縱身撲進他堅實的懷抱。
陸執珩渾身的殺伐戾氣,在少女撞入懷中的這一刻,瞬間消融殆盡。
他長臂驟然收緊,牢牢箍住她纖細的腰身,將人死死護在懷中,帶著沙場風霜的懷抱滾燙而安穩,包攬她所有的慌亂與思念。
未等懷中之人出聲傾訴半句相思,他微微垂首,俯身吻了下來。
這一吻,褪去往日所有剋制隱忍,帶著久別重逢的急迫、失而復得的珍重。
淺淺落吻,溫柔卻鄭重,熨平沈念念心底所有的驚懼不安。
須臾,陸執珩才緩緩鬆開她。
沈念念仰頭望著他,一雙清亮的眼眸盛滿細碎水光,方才奔襲的急促還未散去,呼吸微微輕喘。
她不敢耽擱分毫,掃過他周身,從上至下細細檢視,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有沒有受傷?”
陸執珩垂眸望著滿眼皆是自己的姑娘,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溫柔寵溺,指尖輕輕摩挲過她泛紅的眼角,安撫道:“不過些許小傷,不礙事。”
一道清朗戲謔的嗓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門口這份過分溫存的靜謐。
“行了行了,別堵在大門口卿卿我我,當院裡眾人眼瞎了不成?”
陸執瑜一句調侃,瞬間沖淡重逢的繾綣纏綿,也掃去圍城積壓的沉鬱壓抑。
陸執珩抬眸望去,只見院內闔家安然、燈火將明,家人俱在。
他低低一笑,掌心收緊,牢牢攥住沈念念的手,牽著她,一步步走向滿院安然的親人。
兵戈止息,宮變平定,漫天烽煙盡數落定。
所幸,山河無恙,家人平安,他不負家國,亦終不負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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