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珩點了點頭:“是有。”
“行。”任聽瀾笑了一下,轉身往門口走去,背影很快就融進展廳門口傾瀉進來的正午陽光裡。
謝懷珩站在那幅蘭花立軸前,看著她走遠,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光裡,才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宋晚晴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懷珩哥。”
第二十四章 :竹馬而已】
謝懷珩聞聲回頭,看到宋晚晴站在不遠處。她手裡拿著一疊展籤資料,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什麼時候來的?”謝懷珩問。
“早上就到了。”宋晚晴走過去,在他身側站定,很自然地和他並肩看向那幅蘭花圖,“這次預展的展籤和圖錄是老師那邊負責的,我過來幫忙核對,剛剛一直在二樓迴廊整理資料,下來的時候看見你和任小姐在交談,就沒過來打擾。”
謝懷珩點了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宋晚晴笑笑。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著剛才他看的方向,看向展廳門口。那裡已經沒有人了,午後的陽光從門外湧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了一片金色的光。
“任小姐走了?”她問道。
“嗯。”
“她今天好像收穫不少。”宋晚晴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那幅蘭花立軸上,聲音輕輕淺淺的,“之前在南山隱聊天的時候,我推薦她來看看這個展,沒想到她真的來了。”
謝懷珩順著她的話,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她學東西很認真。”
聽到這句話,宋晚晴面上沒有任何變化,甚至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她認識他那麼久,這些年裡她聽過他誇過別人的字“結構不錯”,誇過某位藏家的藏品“有眼光”,唯獨沒聽過他誇一個人本身。
此刻她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忌妒,而這忌妒裡還有一層自嘲。她一個復旦的博士,圈內公認的才女,居然在忌妒別人被誇了一句“學東西很認真”,說出去,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其實我也沒想到。”宋晚晴輕輕開口。
謝懷珩微微側頭看她。
“那天任小姐聯絡我的時候,我還挺意外的。”她笑了笑,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巧合,“導師跟我說有位珠寶設計方向的人想諮詢問題,我以為是圈內同行,沒想到會是她。”
謝懷珩沒有接話,但也沒有走開,他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宋晚晴看得出,他其實很好奇她和任聽瀾是怎麼認識的,但他沒有問。他從來不會主動打聽別人的事,哪怕心裡想知道,也只會等著對方自己說。他的教養裡有一條線,線內的事他管,線外的他不碰。
“她很不一樣。”宋晚晴繼續說,“我原本以為她會是那種對玉石沒什麼耐心的人,畢竟她之前接觸的都是西方美育。結果聊過之後才發現,她比很多專業的學生都認真。為了一個設計概念,能查十幾篇論文,有時候晚上十一二點還在給我發訊息,問一些我都需要翻書才能答上來的問題。”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始終掛著笑。她沒有說謊,這些都是事實,她是真的欣賞任聽瀾的認真,也是真的被她在專業上的天賦所打動。如果不是因為謝懷珩,她大概會很願意交這個朋友。
但她此刻說出這些話,卻有著另一層目的——她想看謝懷珩的反應。
果然,在聽到“晚上十一二點還在發訊息”時,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但他開口時,語氣裡有一種宋晚晴從未聽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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