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聽瀾盯著那條評論,火氣再一次竄上來。她點開回復框,打下一句:“因為結構是從供應鏈洩露的,而且已經找到了涉及青見產品的共同建模人員。”
謝懷珩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先別發。”
任聽瀾一把甩開他的手:“高成都承認給青見改過結構了,還要等什麼?”
“他只承認同時做過兩邊的產品,沒有承認把V4直接交給青見。”
“這還不夠明顯?”
“對我們來說明顯,對外面的人不夠。”
任聽瀾猛地合上電腦:“所以我拿出草圖,他們說時間可以改;我拿出銀版,他們說外形不一樣;現在連共同建模師都找到了,還要等他親口承認自己偷東西?你們到底還想讓我等到什麼時候?等青見把第一批賣完?等所有人都認定器外才是後來碰瓷的那個?”
“現在再發一條沒有完整證據的回應,只會把爭議從結構來源變成你有沒有撒謊。”
“可我本來就沒有撒謊。”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麼用?”任聽瀾看著謝懷珩,積攢的委屈和怒火一股腦湧上來,“你到底站哪邊?”
謝懷珩眼神分毫未變:“我站你這邊,所以我才不能讓他們拿你最生氣的那句話,蓋住真正需要解釋的結構問題。”
任聽瀾抿緊唇,她知道自己在遷怒,可她此刻根本沒有力氣把怒氣分得那麼清楚。青見說自己獨立原創,高成說只是順手借了一個結構,網友說她碰瓷,每個人都只承認對自己最有利的那部分。最後反而是她這個從頭到尾做出產品的人,需要為一句“盜用”承擔所有責任。
手機又響了,是趙時予打來的。
任聽瀾接通以後,聽見那邊隱約有鍵盤聲,顯然他還在公司。那邊直接開口問她:“看完青見的回應了?”
“嗯。”
趙時予說:“你發聲沒錯,但是你把最難解釋的事放在了最前面。你想證明那套結構是你的,但青見在證明整件產品是他們自己做的,你們回答的不是同一道題。”
“他們就是故意混為一談。”
“對。”趙時予道,“因為普通人看不懂受力結構,也不會花時間研究V3和V4有什麼區別。他們只會看見青見有幾個月前的草圖,有失敗樣品,有成熟賬號。而你,是他們今天第一次聽說的品牌,一上來就在指控別人。”
任聽瀾冷聲道:“所以沒名氣的人連原創都不配說?”
“當然不是。”趙時予停頓片刻,“你以為把證據擺出來,別人就會自己拼出真相,可絕大多數人,根本懶得替你拼。”
這句話難聽,卻字字是真。青見不需要證明每一個結構都是自己從零推出來的,只需要讓消費者相信,它更像那個有能力做出這件產品的就夠了。而器外,連正式產品都還沒釋出。
“他們的博主投放已經全部鋪開了。”趙時予繼續說,“青見現在賣的不只是耳骨夾,是「他們比傳統玉石品牌更懂年輕人」這套故事。你今天發聲明,正好給他們增加了討論度。”
“你的意思是我還幫了他們?”
“至少現在是。”
任聽瀾閉了閉眼:“接下來呢?怎麼辦?”
“先別急著發第二份宣告。” 趙時予說,“我找人梳理他們的傳播路徑和合作賬號。你們繼續查結構的事,別在網上跟每條評論較勁。”
“我沒那麼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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