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盛夏夜晚的吻,成了橫亙在江遇夏與江時光之間,一道永世不敢觸碰的禁忌深淵。
自那晚她慌亂掙脫、倉皇奔回二樓開始,一切都悄悄變了模樣。
江遇夏終於後知後覺讀懂了所有過往。
讀懂了大一之後江時光突如其來的疏離,讀懂了他一次次回絕探望的冷淡,讀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彆扭與躲閃。原來從來不是少年長大、渴望獨立,從來不是尋常的姐弟隔閡。
是他藏著一份絕對不能、絕不被世俗允許的心意,只能靠著刻意疏遠,步步後退,強行剋制。
而最讓她心慌無措的,是那晚沉淪醉酒之際,她竟下意識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溫柔回應了那個逾矩至極的吻。
那是清醒時絕不會有的失態,是刻在分寸倫理之外的沉淪。
羞愧、慌亂、惶恐、無措,層層疊疊壓在蘇遇夏心底。她開始本能地躲避,避著他的身影,避著他的目光,避著所有獨處的可能。她拼命裝作無事發生,試圖用距離沖淡那晚的荒唐,試圖讓時間抹平這場禁忌的失態。
她告訴自己,只要不提、不想、不碰,一切就會慢慢迴歸正軌。
江時光亦是如此。
那晚被狠狠推開的失重與落寞,滿地狼藉裡孤身靜坐的寒涼,徹底封死了他所有不顧一切的勇氣。
他不敢再越界,不敢再靠近。
既然所有主動換來的都是閃躲與逃離,那他便安分守己,退回原位,把所有隱忍的心動、偏執的惦念,再度死死封藏心底。
兩人達成了一場無聲、默契的隱瞞。
閉口不提,兩兩相避。
假裝那個夏夜的沉吻,從未發生過。
校園裡的疏離,更是首白得肉眼可見。
從前偶爾還會出現的溫情畫面徹底消失,再也沒有蘇遇夏提著東西來學校探望的身影,再也沒有林蔭道上並肩行走的兩人。
身邊相熟的同學屢屢疑惑,忍不住隨口打趣。
“江時光,最近怎麼從沒見過你姐來學校了?”
“你們以前不是關係最好嗎,怎麼現在完全不往來了?”
每每聽聞此類問話,江時光的神色都淡得近乎冰冷。
他不解釋,不回應,只淡淡移開目光,語氣疏離敷衍,周身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意。昔日尚且溫和的少年,自此愈發沉斂寡言,將所有人、所有問詢,統統隔絕在外。偌大的校園,人海喧囂,他卻活得像孤身一人。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段沉默又僵硬的距離,各自迴避,各自煎熬,小心翼翼維繫著表面的平靜,都以為日子會慢慢回暖,這段荒唐的禁忌會隨時間慢慢淡去,最終徹底掩埋在歲月裡。
可命運從來不會給人安穩逃避的機會。
就在兩人兩兩避嫌、僵持冷戰的這段日子,一通猝不及防的緊急電話,徹底擊碎了所有刻意維持的平靜。
來電之人語氣焦灼,帶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江振嶽在公司辦公時突然發病,現場狀況危急,己被緊急送往醫院。
抵達醫院後,檢查結果很快出來,確診為急性主動脈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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