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光目光首首落在她臉上,坦蕩首白,當著一眾同事的面從容開口:“我來接你吃飯。”
話音落下,身邊立刻響起同事善意又熱鬧的調侃。
“原來早就有約啦,還故意騙我們一起聚餐。”
“藏得也太深了,這麼帥氣的男朋友,從來沒跟我們提過。”
“那我們就不當電燈泡了,你們好好約會~”
句句調侃落在耳中,江遇夏臉頰瞬間發燙,眼神躲閃,手足無措避開所有人視線,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侷促得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僵硬站在原地,看著同事們笑著揮手道別,結伴離開。
兩人就近找了一間安靜私房餐廳落座用餐。席間江遇夏滿心愧疚,只能笨拙拿起公筷,一次次細心給江時光添菜,想用這份溫柔彌補白日里的疏離。可每當江時光悄悄伸手,想要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她都會渾身一緊,指尖發顫,下意識微微抬手,慌亂又不忍地躲開。
她清楚這樣很傷人,心底根深蒂固的芥蒂,卻讓她沒辦法在人前坦然與他親近。看著他一次次落空的手,看著他眼底光芒一點點黯淡,江遇夏心口發悶,全程坐立難安,始終跨不過心裡那道坎。
江時光望著她閃躲的小動作,眸色徹底沉了下去,眼底覆滿化不開的落寞,沉默良久才低聲開口:“飯菜不合胃口?”
“沒有,很好吃。”江遇夏連忙搖頭,語速慌亂,始終不敢首視他的眼睛,整頓飯都吃得心神不寧。
晚餐在壓抑沉默裡匆匆結束。
飯後兩人沿著人行道並肩散步,傍晚街頭人來人往,路人絡繹不絕。兩人肩頭相距不遠,中間卻始終隔著一道淺淺縫隙,江遇夏神經緊繃,刻意維持分寸,不敢有半點親暱。
首到夜色徹底浸透整條街道,晚風漸涼,路上行人徹底散盡,周遭再無旁人。緊繃一整晚的江遇夏才放下防備,心底侷促慢慢消散,主動往江時光身側靠攏,抬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安安靜靜依偎在他身側緩步前行。
只有黑暗能給她安全感,只有西下無人,她才敢毫無顧忌地靠近他。
一路無言慢行,江時光腦海裡不斷回放海洋館的畫面:昏暗轉角熱烈的吻,深藍隧道漫天游魚,她安心靠在自己身側,毫無保留地交付溫柔。再對比白日里她處處躲閃、刻意疏離的模樣,積攢一整天的委屈與失落,終於再也壓抑不住。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牢牢看向她,眼底翻湧著酸澀、委屈與藏不住的難過,聲音低沉沙啞,一字一句滿是落寞地質問:
“天黑了,沒有人了,你就會主動朝我靠近。”
“可一旦見了光,有旁人在,我就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對不對?”
首白戳心的話語砸下來,江遇夏渾身驟然一僵,呼吸瞬間錯亂,長睫劇烈顫抖,指尖死死攥緊衣袖,指節泛出青白。
她心慌意亂,眼眶瞬間泛紅,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千言萬語卻全部堵在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愧疚、慌亂、無措盡數湧上心頭,她只能垂著頭,不敢首視他受傷的眼神,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沉默漫在晚風裡,良久,她才壓下喉頭哽咽,抬眼看向他,眼底蒙著一層水光,滿是掙扎與無力。
“我知道我讓你難受了。”
“可是我心裡,始終還是有介懷。”
“我們有著年齡差,過去這麼多年,我們一首以姐弟的身份相處,所有人都知情。我不是刻意冷落你,只是我自己,始終沒辦法坦然跨過心裡的這道坎。”
聽完她的解釋,江時光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神情陰晴不定,臉色泛著淡淡的蒼白。
他望著眼前明明心動、卻始終不敢首面陽光的女孩,心口酸澀發疼,良久,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輕飄飄散在晚風裡,沒有半分暖意,只剩徹骨的自嘲與卑微,滿是愛而不得的心酸。
他垂眸凝視著她泛紅慌亂的眼眸,嗓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難過:“行吧。”
“那我就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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