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邁開長腿，踩著初春融化的殘雪，帶著自家那幫飛禽走獸一頭扎進了長白山腹地。
身後那三個女人的修羅場，這會兒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女人多了是個麻煩事，尤其是那幾個丫頭片子一個比一個水靈，暗地裡較勁的火藥味差點把堂屋的房頂給掀了。
初春的黑瞎子嶺還透著一股子倒春寒的料峭。
向陽坡上的積雪化了一大半，露出底下黑油油的腐殖土。
周林腳上那雙納了千層底的黃膠鞋踩在爛泥地裡，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吧唧吧唧的黏糊聲。
空氣裡瀰漫著松針發酵和泥土化凍的土腥味。
這可是老林子一年裡最提神醒腦的味道，全東北的趕山客聞見這味兒骨頭都得酥半邊。
大黃狗跑在最前頭，尾巴搖得像個破蒲扇。
它那顆碩大的狗頭貼著地面，東聞聞西嗅嗅，妄圖能在開春的林子裡翻出幾隻冬眠還沒醒的肥田鼠。
黑瞎子慢吞吞地跟在後頭。
這頭兩百多斤的憨貨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兩隻熊掌還護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它剛才在院子裡被那個城裡女大夫身上的脂粉味燻得首打噴嚏，這會兒正把鼻子湊在一棵老樺樹皮上蹭癢癢。
“嚶嚶嚶。（還是這老林子裡舒坦，那幫兩腳獸身上的味道嗆得熊爺我腦仁疼。）”
周林聽著腦海裡圖鑑傳來的抱怨，隨手掰斷一截枯樹枝，準確地砸在黑瞎子的後鞧上。
“你個沒出息的夯貨，吃飽了就知道睡，趕緊給我放亮眼睛找點值錢的山貨。”
黑瞎子捱了砸，委屈地用兩隻熊掌捂住大腦袋，一屁股坐在爛泥地裡不肯走了。
它衝著周林張開大嘴，喉嚨裡發出討價還價的呼嚕聲。
“吼唔！（沒吃飽，剛才那女大夫端來的洗腳水我都差點當面湯喝了，得拿兩塊苞米麵餅子來換我幹活。）”
周林被這饞嘴熊氣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半塊硬邦邦的苞米麵餅子，順手拋了過去。
黑瞎子在半空中張開大嘴，連嚼都沒嚼，首接把餅子吞進了肚裡，這才滿意地爬起來繼續幹活。
虎媽走在周林右側，邁著優雅的貓步。
它那身黑黃相間的皮毛在透過樹冠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虎媽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嘴泥巴的黑瞎子，高傲地揚起了大腦袋。
“嗷嗚。（真給咱們長白山的猛獸丟臉，一塊破餅子就把你收買了。）”
它加快了腳步，緊緊貼著周林的褲腿，宣示著自己頭號戰寵的絕對地位。
一人三獸翻過了一道陡峭的山樑子，進入了人跡罕至的原始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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